除了辩论社,杨乐怡几乎不能在其他地方跟她碰面,每次碰到都会掀起一波讨论。
不是说安吉拉有心机,专门找丑小鸭衬托自己。就是嘀咕杨乐怡有什么能耐,能跟安吉拉成为朋友。
杨乐怡很不满,她明明就很漂亮,那里丑小鸭了?什么叫跟她一起玩是为了衬托自己?
至于她们能成为朋友的原因,还不明显吗?打辩论时她们共同的兴趣爱好,她还很厉害啊!
九年级时,安吉拉也跟人组队打过比赛,但那次他们州赛都没进。
而和杨乐怡合作的第一年,她们顺利闯进了州赛,并拿到了亚军。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她们顺利拿到了四月份的州赛冠军,闯进了全国总决赛。
她们搭档,是强强联合。
不管是因为性格合拍,还是出于利益,安吉拉和她保持良好的关系,不都很正常吗?
当然,那些人是不敢在杨乐怡面前说这些话的,怕被她揍。
这次杨乐怡拿全国总冠军,虽然不算开创历史,但布朗克斯科学已经许多年没有拿过冠军。
所以不仅在宣传栏贴了告示,还在广播里来回播放了好几天这则喜讯。
这也导致接下来几天,杨乐怡走到哪,都有人指着她嘀嘀咕咕。
不是说她坏话,嘀咕的内容基本都是她是最近拿了冠军的杨乐怡,会东方巫术,会中国功夫,是个牛人,也是个nerd。
嗯……因为杨乐怡几乎不参加聚会,参加的又都是学术类社团,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会化妆,但很少浓妆,基本只画下眉毛涂下口红,让自己符合仪容标准。
于是大部分对她有印象的学生,都会认为她是个nerd。
这也是杨乐怡被说成丑小鸭的主要原因。
六十年代的美国,学霸霸凌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依然不怎么受欢迎。而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一些,许多学霸会努力参加社交活动,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nerd。
杨乐怡却一直我行我素。
这样的她,在高中时期注定不会被追捧。
但如果把范围缩小到科学社,情况就不一样了。
如果杨乐怡两人闯进全国科学展,物理小组其他人只是羡慕和她组队的人能躺赢,并打定主意明年一定要拿下另一个名额,和她组队。
那么杨乐怡他们拿下全国总冠军后,他们就是嫉妒疯了。也万分悔恨自己没有好好准备课题(他们自认为),输了校内科学展。
不然,现在蹭到奖的就是他们!
杨乐怡一回到物理小组,就受到了热烈欢迎,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殷勤中带着讨好,恨不得让她现在就同意明年选自己组队。
面对大家的旁敲侧击,杨乐怡应对得很轻松。
说这个课题她也准备了很久,明年不一定能拿到校内科学展的一等奖。中间还有几个月,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
又说他们在这里求她,不如回去好好准备。布朗克斯科学是精英公立,能考进来的学生都不差,她相信,只要是公平公正选拔出来的学生,参赛名额肯定不会差。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不差,但组内其他人,他们最认可的还是杨乐怡。
不过学霸都要脸面,他们做不到死缠烂打,只能听杨乐怡的,去味下半年的校内科学展做准备了。
其他小组则没那么太平。
本来弗兰克下台,杨乐怡当上社长后,大家已经消停下来。虽然这一学年没戏,但下个学年,他们还是有机会参加比赛的嘛。
但杨乐怡夺冠的消息传回来,大家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怨气又蹭地冒出来了。
他们想让现在的组长,也像弗兰克一样下台。
杨乐怡可不是弗兰克,上台后为了名声,对哪个组长都客客气气的,摆出一副大家有福同享的态度。
见其他小组成员怨气颇深,她直接跟社团指导老师提建议,让这些人也自己卸任。
指导老师回了一长串,总结起来就是他虽然是指导老师,但不参与社团内部管理,她是社长,一切由她决定。
这话一听就知道有问题。
六十年代的现在,社团指导老师可不是摆设,社长权力也没那么大,要不杨乐怡也不会向指导老师提建议。
老师这么说,简而言之就是不想干这种容易得罪人的事。
正好,杨乐怡不怕得罪人,回去就组织各学科小组的组长开会。
她没有上来就说要罢免他们,先说情况,各小组成员怨气都很重,学校也对物理小组以外的其他人很有意见,再问他们,她应该怎么办。
问完,现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先开口。
杨乐怡扫视一圈,继续说有组员想要罢免他们,让真正有能力,也敢公平公正竞争的人上位。
几名组长一听,都坐不住了,纷纷喊冤,说不是自己没能力,
今年只是发挥失常。又说自己上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可没有以权谋私,名额也是他们自己争取到的。
能当组长的,心理素质都不差,也可以说是脸皮厚得很,说这话时一点都不脸红气喘。
杨乐怡也没拆穿,说她也相信他们有能力,但现在不是组员都有意见吗?不早点解决这个问题,像之前一样闹大了,学校出面干涉,是罢免还是卸任,就由不得他们了。
有脑子转得快的人回过味来,问:“杨,你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希望什么都不变,重新选组长,工作量肯定要增加,我也想轻松点。”杨乐怡打着哈哈说,“但现在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们准备怎么办?”
物理小组的组长是杨乐怡提拔上来的,跟她一条心,见大家又不吭声,便出来说:“被罢免和主动卸任,肯定是卸任好听点。”
有人一点就炸,问物理小组组长什么意思。
她也不怵,用更大的声音把话挑明。
虽然她不是和杨乐怡一起去参加比赛的人,但今年物理小组成绩好,她现在硬气着呢,舌战群雄都没问题。
吵得差不多了,杨乐怡出来打圆场。
又拿弗兰克举例,说提前卸任不会影响他们申请大学,就算面试时有人问起,也可以说他们高中一直都鼓励让更多人参与到社团建设中来,承担起更多责任,所以担任干部的时间并不固定。
还说社团成绩不好,就算他们是组长,对申请大学也没有多大帮助。但如果成绩好,就算他们没有参加比赛,能成为社团一员,对他们也更有用。
再上升说一切都是为了集体好。
一场会议结束,杨乐怡成功说服他们卸任。
毕竟他们没有选择,主动卸任还能留点面子,被人罢免,他们这段当干部的经历是真没用了。
之后就是组长选拔。
等这些事告一段落,五月也进入尾声,春夏交替之际,杨乐怡终于写完了淘金系列的第三部 。
写完大结局,杨乐怡抽时间跟黛拉见了一面。
见面地点在艺术馆,最近有个知名画家开展,黛拉说托杨乐怡的福拿到了门票,又想到她似乎学过绘画,便邀请她一起去看。
杨乐怡觉得,黛拉有点高估她的艺术修养。
她虽然学过画画,但在这方面算不上有天分,父母离婚后没人再支持她学这些,再没碰过。
到现在,水彩她已经忘得差不多,素描也画得一般,上次去庄园采风,她画的跟简笔画没什么区别。
她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浪漫主义,什么又是新古典主义,印象派倒是隐约知道一点,梵高嘛。
邀请她去看画展,无异于牛嚼牡丹。
但黛拉一片好心,她断然拒绝不太合适,又想虽然看不懂,可见识一些不是坏事,便答应下来。
当天是黛拉开车来接杨乐怡。
路上,黛拉问杨乐怡知不知道开画展的作家是谁。
杨乐怡说不知道,并坦诚自己根本不懂艺术,画功也是三脚猫。
黛拉听得哈哈直笑,说道:“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你在文学上有天分,其他方面或许有所欠缺。但艺术是共通的,就算不知道画家是谁,好的作品也能传递出情感。当然,实在看不出来没有关系,记住最有名的,以后到了社交场合,别人问起,你能说得上来就好。”
其实黛拉也对艺术不感兴趣,但上流社会总是张口文学闭口艺术,什么都不了解,到了社交场合根本说不上话。
文学圈自然不是上流社会,除了少数作家能挤进去,大多数人只是社会中层。
但上行下效,越是中层圈子,越喜欢模仿上流社会那些人。
什么都不懂,根本没办法混圈,她只能逼自己去学,去记,以便在跟人交流时不出错。
杨乐怡是作家,只要她不江郎才尽,可以一辈子不混圈。但不混这个圈子,她总会有其他社交,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考虑到这些,黛拉才会邀请她来看画展,倒不单是想到她学过绘画。
杨乐怡不是没良心的人,知道黛拉为自己好,心里很感激。听她介绍今天开画展的作家,记得也很认真。
总结起来,这个画家近期很受上流社会追捧,所以画展门槛很高,黛拉能拿到票,很大程度是因为《芝加哥庄园惨案》上市后卖得很好。
截止到五月底,《芝加哥》销量已经突破三百万,比伊利湖同期高了接近四十万。
每年一部超级大爆款,哪怕都是平装本,杨乐怡在圈内也是炙手可热。
严肃文学出版社可能看不上,但其他的不管是精装还是平装出版社,都迫切地想要和杨乐怡合作。
就像西蒙舒斯特,已经开始预热《伊利湖》精装本了。
论地位,严肃文学出版社确实最高,但论财力,还要看精装和平装大厂。而这些大厂为了笼络当红作家和他们的经纪人,会发放各种福利。
黛拉收到的邀请函,也是其中一种。
所以黛拉才会在电话里说,是托了杨乐怡的福。
当然,她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其他途径弄到邀请函,但因为杨乐怡作品爆火,她确实省了许多事。
画展场地不大,只有两个小馆,但现场布置得确实不错,香薰味道很好闻。
现场人不多,放眼望去都穿得很体面,一看就社会地位不错。
但个人素质和社会地位不成正比,有个人看清杨乐怡的脸,神色就变了,去找工作人员问为什么她能入场。
已经是六八年,虽然种族歧视依然存在,但在北部州,绝大多数人不敢明显表现出来。
何况画展是商业场合,工作人员自然不可能听从对方的意思赶杨乐怡出去,那人估计也有顾忌,最终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发生这场闹剧,黛拉不免歉疚。
她只想带杨乐怡来看画展,却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杨乐怡倒是不生气,是那人匆匆离开,又不是她被赶出去,她才不会难过。也安慰黛拉,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
看完画展,两人一起吃了顿饭,期间聊起新小说的连载出版问题。
伴随着《芝加哥庄园惨案》出版再次大爆,《ahmm》开的稿费已经涨到每词一美元十美分,他们是真的很想拿下杨乐怡新小说的首发连载。
原因很简单,《芝加哥》完结后,他们虽然不像《msmm》一样作死,到现在快查无此杂志了,但销量不可能一直维持在高点。
到现在,《ahmm》的稳定月销量在三十万出头。
比《芝加哥》连载前是高不少,还一直稳稳压着《ahmm》,但经历过辉煌,难免会不满足于现在的成绩。
就算他们开价到每词110美分,每期也只需要支付杨乐怡一万一千美元的稿费,但如果新小说能像《芝加哥》一样火,增加的收入会不止几万甚至十几万美元。
人性很奇怪,如果《ahmm》没有提价,杨乐怡可能会以每词一美元的稿费标准和他们签约。但他们主动涨价,让杨乐怡觉得,也许这不是杂志的底价。
黛拉也这么想。
于是这次见面后,她很快将埃莉诺约出来,在拉锯谈判的过程中,慢慢试探杂志的底价。
具体的试探过程,杨乐怡不是很清楚,她很快也无心关注。
这天上着实验课,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砰”一声响。
作者有话说:
*本章关于李小龙的经历叙述,基本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