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平静的开学日
开学第一天,陈阿莲本来打算送杨乐怡去学校。
其实这时候的家长,除了家里有车,接送孩子更方便,否则很少有家长会特意送孩子去学校,哪怕是去新学校的第一天。
陈阿莲说送杨乐怡,更多是因为想到她第一次去这么远的街区,心里不放心。
但杨乐怡有同样的担心,说起来,穿来后她经常去周边其他街区,而陈阿莲除了跟她一起去华尔街地带逛过二十一百货,几乎没出过唐人街。
且不管是英文,还是武力值,她都比陈阿莲更好。
要是陈阿莲真送她去学校报道,她还得临时找老师请假送她回来。
听杨乐怡分析完,陈阿莲勉强打消送她去上学的念头,这天只送她到格兰街的地铁站,在她上车前,一个劲地叮嘱她路上小心,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杨乐怡见她实在放心不下,便说:“到学校我给你打个电话吧?”
陈阿莲一顿,然后点头:“行。”
母女俩达成一致,杨乐怡便挥挥手进去车站。
到站等了没一会,d线就到站了,杨乐怡进入车厢。工作日的清早,搭乘地铁出行的人很多,车上没有空位,杨乐怡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
这趟车会纵向穿行曼哈顿,期间会经过纽约大学、时代广场、中央公园,再进入布朗克斯区。
杨乐怡的目的地是贝德福德公园大道站,下车后再走几分钟,就能到布朗克斯科学高中,全程四十多分钟。
地铁进入布朗克斯区前,车厢里明显穿着讲究的成年人更多,过了曼哈顿,学生数量渐渐多起来。
这些学生有三五成群的,也有像杨乐怡一样独行的,前者大多神情自在,后者则要么沉默,要么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一看就是新生。
不过这些学生并不都是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在贝德福德公园大道上,还有一所叫德威特·克林顿的公立高中。
出站后,从d线地铁上下来的学生很快分流,涌入相邻的两所高中。
杨乐怡对照提前准备的地图册,分辨了下自己该跟着哪拨人,便放心收起了册子。走上七八分钟,学校就到了。
学校主建筑临街,是一栋简洁现代主义的五层建筑,墙体是米白色,有大面积的玻璃窗。
因为是开学日,安静了两个多月的校舍骤然热闹起来,里外到处都是穿着各异的学生身影,或高或低的交谈不绝于耳。
步入大门,最先进入眼帘的是上方长达六十三英尺的巨幅壁画。
据说学校在修建新校舍时,为是否修建室内游泳池,征求过学生们的意见。因为修建泳池就要拆除壁画,最终大部分学生投票给了壁画。[1]
于是布朗克斯科学高中成为了少数没有游泳池的学校,游泳队训练需要去隔壁的德威特·克林顿高中。[1]
视线往下,是挤满人的公告栏。
公告栏前围着的基本都是新生,他们需要确认自己属于哪个行政班级。
杨乐怡没有过去挤,环视一圈后走到靠墙的一个电话亭前,拉开门,进去,投币并拨通陈阿莲工厂的电话。
接通后,杨乐怡先自报身份,说是陈阿莲的女几,有事找她。电话那头很快换人,陈阿莲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乐怡?”
杨乐怡开口说:“妈,我到学校了。”
“好,好,”陈阿莲一连说了两声,问,“路上顺利吗?”
“顺利。”杨乐怡看看手表,“快到上课时间了,我还要去看分班表,不跟你多说,晚上见。”
“好,你快去。”
挂掉电话,杨乐怡走出电话亭,正要去挤公告栏,肩膀被人拍了下:“阿怡。”
杨乐怡转头,笑道:“阿娴,早。”
“我刚才还在想,不知道你到没到,没想到进来就碰到你了,”林静娴笑嘻嘻地说,“阿怡,我们是不是好有缘?”
“是。”
“我们这么有缘,会不会分到一个班?”
杨乐怡理智分析:“应该不太可能,行政班按照姓氏首字母分,你的首字母是l,我是y,隔太远了。”
林静娴失望不到几秒,又很快想起来:“学科呢?我们选一样的课是不是能一起上课?”
杨乐怡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九年级课程相对固定,只有少量课程让学生二选一。
学科分层,她排名靠前,林静娴排名则比较靠后,她们很难被分到的一个班。
但学科分层整,普通版的学生进步了可以升去荣誉班,荣誉班的学生退步了,
而到了十一年级,又会增加大学先修班,只,才能进到这个班级。
因此想要考上好大学,光冲进荣誉班还不够,需要保持成绩名列前茅,这班,并稳住成绩。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纽约的特殊高中,竞争激烈程度并不比她穿越前国内的重点高中弱,优胜劣汰非常残酷。
杨乐怡将打听到的消息全部和林静娴共享,后者虽然失望不能和好友一个班,颓废一个暑假后也终于有了奋斗的动力。
两人聊完,公告栏前的人也少了许多。
她们凑过去寻找起来,果然,林静娴在l1班
,杨乐怡则在yz1班——姓氏首字母y的学生数量不多,和首字母z的学生合并了。
确定班级和教室号,两人分头行动。
杨乐怡到教室时里面很热闹,但当她走进教室,里面的人仿佛都被消了音,或快或慢转头看向她。
杨乐怡脚步略有停顿,扫视一圈,发现教室里全是白人后,她明白了安静从何而来,脚步轻快地走上讲台,低头看一眼座位表,确定位置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的位置在靠窗那列第三排,原本她前面和后面的人在说话,当她坐下,两人一个往前,一个往后,非常默契地摆出了拒绝交谈的姿态。
如果杨乐怡真的是个孩子,到新学校第一天感觉到这样明显的排斥可能会觉得难受,但她是成年人,前世还是写小说的。
众所周知,网络作家中宅女很多。
杨乐怡又是宅中宅,连载期内,她可以连续几个月除了下楼丢垃圾,不踏出家门半步,跟人交流全靠手机电脑。
这种程度的漠视,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路上的一些想法。
八月底,杨乐怡就写完了华文小说,赶在开学前处理完各种合约,现在终于有时间构思淘金系列的新小说。
其实早在写《伊利湖杀人事件》前,杨乐怡就对后面几个故事有了大概想法,所以上个故事的结尾提了一笔新小说的背景。
新的故事发生在芝加哥河北岸一座庄园里,而庄园主人是航运公司的老板亨利·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一生结过三次婚(待定),有超过四名子女(同样待定),子女又分别结婚,家族人口众多。
为了讨老路德维希欢心,分到更多财产,这些子女及伴侣都住在路德维希庄园里。
老路德维希让人邀请凯西,并非单纯为了感谢,也是想通过她,最大限度地消除,公司旗下蒸汽船发生的命案带来的影响。
恰逢他六十五岁生日,按照惯例,他生日当天路德维希家族会广邀名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便邀请她在庄园住到宴会结束。
凯西到来时,庄园上下正在紧张筹备这场宴会。
以上是构思整个淘金系列时,杨乐怡针对这个故事设定的背景,动笔前的现在重看,她觉得不需要大幅度调整背景。
但人物关系需要细化,并确定死者和杀人方法。
关于杀人手法,杨乐怡心里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在这个故事里,不管死者和凶手分别是谁,他们都有亲属关系,并长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互相之间了解很深。
杨乐怡比较过后,觉得毒杀最合适。
毒杀的方式很多,可以下慢性毒药,也可以下死者经常服用的药物相克的药。
毒药容器更有多种选择,可以死者喜欢的食物,也可以是死者入口的饮品,或者干脆替换死者长期服用的药物。
毒杀场合更没有限制,一日三餐都有机会。
毒杀也更容易制造不在场证明,只要没有被人当场抓包,都有辩解的余地。
杨乐怡要想的,是到底使用哪一种毒杀方式。
虽然在这个故事里,死者的个人情况可以根据毒杀方式去设定,比如采用的是药物相克法,可以设定死者有慢性病。
但往深了想,杨乐怡又觉得不同的毒杀方式,会对应不同的死者,继而影响到人物关系,杀人动机等。
所以在确定毒杀方式前,杨乐怡需要先确定死者身份。
在以争产为主要杀人动机的推理小说中,死者首选通常是财产所有人,对应到这个故事就是老路德维希。
作为矛盾的中心,明面上所有人都在讨好他,但背地里可能所有人都盼着他早点死。
其次是财产竞争者,即老路德维希的子女,以及他的现任妻子,这也是杨乐怡设定他有多次婚姻的主要原因。
尽管现实中,就算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姐妹,也可能为了财产打破头。但在推理小说中,设定同父不同母,子女之间矛盾会更大,互相下手也更没有负担。
杨乐怡不打算标新立异,主要是死者一旦出了这个范围,争产这个动机就立不住了。而小说的主题就是争产,会偏离主题。
但写死谁呢?
杨乐怡假设自己是老路德维希,面对众多子女和新娶的妻子,他会做出怎样的财产分配?
他的哪些行为,可能让这些继承者萌生杀机。
他自己,又可能因为什么,对谁有杀机。
杨乐怡写得很沉浸,她没有发现,她的淡定让其他人有些意外。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着天,可视线总忍不住杨乐怡身上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