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兵的孟虹流艰苦操练,勇猛御敌,泽翊一路看着他晋升,最后还真成了大将军。他投身的是义军,虽死伤难免,却善待无辜民众,军威仁严,众望所归。
等一统天下太平,辅佐明君即位后,朝中更是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孟虹流不再是残暴无情,屠戮八荒的杀神,他如今是惩奸除恶,心道公正悲悯,四海归一的神将。
君王想给孟虹流封王拜侯,却都被拒绝了,他说想为自己的夫人讨一封诰命的诏书。
君王讶然,说我与兄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嫂子长得什么模样。
孟虹流笑说,虽宝相庄严,却也机灵可爱。
帝大悦,下了诏书,却不想孟虹流朝也不上了,宫也不进了,连夜赶去了西海之滨,说是要拿诏书给娘子看。
泽翊还待在那人参娃娃的身上,与孟虹流一同回了西海,回到了桑树下。
孟虹流将那封诏书挂在了高枝上,似要离那苍穹更近一点,等了半晌,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孟虹流叹了口气,他脸上没多少失望的表情,似乎早料到会如此,只是像卸了力气般,躺在树荫下,拿出那两只人参娃娃,放在了心口处。
泽翊紧紧贴着他那颗跳动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鬼使神差似地伸出手去,朝着孟虹流的胸口处,轻轻点了三下。
蓬门今始,流云如天上之水,倒灌入西海之滨,众仙家纷至沓来,簇拥在云端之上,只为一睹虹流上神历劫归来之英姿。
也不知是哪个千里眼的小仙,大呼小嚷着:“你们瞧,这空川下的戒判词变了诶!”
“我记得原本是’淫邪败真,秽垢灵气,当守贞操,使无缺犯。’,这戒判严苛的很,令得上神孤家寡人了万年,连个仙侣都不敢有呢!”
“快念念,新的戒判词是什么?!”
那小仙伸长了脖子,认真唱着词道:“公正刑法,慈悲怜悯,不骄傲忽至真,愿君……诶?!”他大惊小怪起来,“这莫不是凰女亲手写的?!”
“愿君什么呀!”神仙们急死了,催着他往下念。
小仙大笑起来,唱道:
“愿君,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泽翊这次没等着赤一和雀三搭云梯,就火急火燎地从巢窝里飞了下来。她边飞过殿中的长街边催着小鸟们将白犀牛给牵出来。
赤一和雀三在她身后一边追一边捡她掉下的白羽,急得一片混乱,大喊道:“尊上您要去哪儿?!虹流上神刚飞升九天,听说金光大涨,法印无极,还被改了戒判词,这事儿要是佛尊知道了,肯定得来问您呐!”
凰女已经跳到了犀牛背上,她敲响了牛脖子里的玉铃铛,昭告着白羽鸿鹄,行出方圆,吉祥天地。
赤一和雀三急得只跺脚,却见泽翊低下头来与他们笑道:“父神才不还怪我呢,他只会夸我与他一样厉害!”
白犀牛如小山般大,蹄下腾云升起,一路环佩叮当,朝着西海而去,泽翊这次什么都记得,她心跳如擂鼓,只盼着快些能见到那个人。
结果还没行至半道,云层中突然泛起了蓝青色的浓雾,孟虹流如今法力高强,竟能在九天之上落下蓝焰雨来,他一身青色仙袍疾如雷骤,朝着“天圆地方”狂卷而去!
泽翊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飞过自己,才想起来孟虹流怕是误会了她还“散”在下界,生死不明,赶忙调转了犀牛头往回追去。
这边赤一和雀三才送走凰女,“天圆地方”的上空却莫名其妙变了颜色,青蓝色的重云压顶,风雨欲来,俩小鸟哪见过这等仗势,吓得抱作一团,孟虹流手持落渊锏从天而降,还算记着本分规矩没擅闯,只寒声问道:“泽翊呢?”
这声名字唤的太亲昵顺口,以至于两鸟雀童子都忘了叱责上神无礼。
赤一脑袋空空,不知这两人电光火石间在搞什么名堂,下意识答到:“凰女她……早就走了呀……?”
孟虹流的脸色瞬时煞白,他差点站立不稳,咬牙道:“我要看一口悬铃池水。”
雀三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道:“悬铃池水不可随意给外人看的,不知上神想看什么?”
孟虹流张了张嘴,满脑子想着都是无论如何,他要再闯一次鬼神道,就算抢,他也要抢一口悬铃池水来,靠着池水在鬼神道找到凰女的魂魄。
“孟虹流!”
凰女在唤他!孟虹流急红了眼,持锏就要硬闯进去。
“孟虹流!”泽翊喊得撕心裂肺,她突然灵机一动,大声叫道,“夫君!”
孟虹流攸地僵硬在原地,半晌才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泽翊从犀牛背上飞扑过去,孟虹流下意识张开了手臂想要接住来人。
他的神女是这九天之上最尊贵的人。
宝相庄严,机灵可爱。
泽翊笑着,又大声喊他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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