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虹流说完,转头看着愣愣盯着他看的泽翊,笑着道:“怎么?吓到了。”
泽翊摇了摇头,她捂着心口,那里的麦秆上,曾经被落下的一滴墨似乎漫了开来,她忍不住低声问道:“我要是不来找你了怎么办?”
“不急。”孟虹流将她往背上托了托,边走边慢慢道,“你可以慢慢来,我总会等到的。”
晚上两人在院子乘着凉剥莲子,这回泽翊真是说到做到,难得没让孟虹流动手。
她的手好像生来就比旁人灵巧,剥的莲子又快又好看,绿色的软壳豁个口,露出里头白玉似的莲子肉。
泽翊剥一颗送进孟虹流嘴里,又剥一口送进自己嘴里,下一颗又送回自己嘴里,一来一去,她就多吃了两颗,孟虹流也不拆穿她,看着她状似“公平”的你一颗我一颗地分来分去。
最后鸟吃饱了,敞开肚子瘫在竹椅上,孟虹流收拾了果壳陪她一块儿躺着,两人看着月亮,孟虹流突然问她月亮上有没有月兔精和嫦娥。
“嫦娥早就飞走啦,月兔精倒是有一只,他弹琴弹得好,有一把筝和两把无弦琵琶。”泽翊突然想起来,其中一把无弦琵琶还被孟虹流送给了花街中的花魁。
这一晃岁月无边,当真是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泽翊告诉他花街有个叫仙姑的花魁,弹的一手好琵琶,才情绝艳,婉婉动人。
“仙子交友甚广,一会儿玉兔精,一会儿花魁的。”孟虹流语气平静,手里的扇子却摇得急切起来,泽翊没听出来他话里有话,还在兴冲冲与他说旁人。
“当年后羿射日用的弓弦,就是梦貘上神的鬃毛鞣制而成的,我本来还有他送我的垫子呢。”凰女说到这个就来气,不甘心道,“后面又被佛尊要了回去,死活不肯给我。”
孟虹流冷下脸来,又问:“这俩人是谁?”
泽翊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孟虹流这是吃味了。
“你呀你呀。”她欢喜又得意地笑起来,道,“他们一个是我的亚父,一个是我的父神,你以后见到他们就认识啦。”
夏日夜短昼长,他们俩像寻常夫妻一样过了芒种,群芳摇落,孟家村的人会在芒种这天祭祀花神,祈求落花平安,流水顺遂。
夏至之后便是小暑和大暑,暴雨连绵,孟虹流带着人去筑堤防汛,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村里有仙人保佑,已经连续几年都没有再发生过洪涝。入秋前,家家户户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孟虹流交了粮税仍旧收获颇丰,他换了不少猪肉,还在院子里搭了鸡窝,养了鸡崽。
“明日我们去城里。”孟虹流将猪肉腌制好,坐到泽翊身后替她绑头发,“给你买新衣服,还有头钗首饰,胭脂水粉。”
泽翊还没去过城里,往年都是孟虹流替她去采办,太平日子过的太久太安稳,总会让人忘了年年岁岁。
“我这身麦秆都用五年了。”泽翊活动了下脖子腿脚,朝着孟虹流撒娇道,“今年冬天你再给我扎个新的?”
孟虹流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存了不少钱。”
泽翊懵懂地看着他。
“我去给你买人参,买个大的,让你能用上人参做筋骨,”孟虹流低下头来,与她额头抵着额头,他很少表现得这么高兴,连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继续道,“从今往后啊,你就是我的富贵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