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之滨,穷桑之下,白色的凤凰神鸟从天而降,她落地轻盈,羽毛像卷起的流风还在半空中盘旋不落。
不远处有农耕引水的人,看到她各个横目结舌,他们似乎是在举行类似祭雨的仪式,大半的人都跪趴在地,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裸露颇多,手里握着劈柴斧子,面前祭台上摆着刚放完血的牛和羊,还有一位披着嫁衣的“少女”坐在一旁。
“神、神……神神仙!”戴着华丽头冠的男人惊叫起来。
所有人同时都开始跪地磕头,念念有声,什么“感谢佛祖显灵”“神女万岁现世”这样的话,泽翊环顾四周,指着那为首的男人问道:“汝是谁?”
这男人年纪太大了,也不好看,肯定不会是凡人孟虹流。
果然男人自称孟来宗,据他所说,这里是孟家村,因战乱久旱闹了饥荒,众人没法只能来西海之滨,这棵最大的桑树之下,祭天请神,望神仙能来引水浇灌,庇佑孟家村渡过难关。
“村里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娃娃了。”孟村长老泪纵横,跪地求情道,“原本想着孟小弟善水,下了西滨,运气好也能游回来的。”
“孟小弟?”泽翊有些惊讶,她变出一根长羽,像洞房夜的秤杆,挑起了“新嫁娘”的盖头来。底下正是孟虹流少年又美丽的脸。
泽翊突然心有不甘,嘟囔道:“这也年纪太小了……”
孟村长听清了,赶忙替孟虹流辩解:“不小了不小了,明年就十六了,都能娶妻嫁人了。”
孟虹流被揭了盖头后就一直跪地不起,也不知道是忌惮神仙还是别的什么,迟迟不敢再抬头,泽翊一心想着快点点化了他,便顺水推舟道:“那就让他跟着我吧,明日我便作法施雨,定让你们顺利渡过这次灾厄。”
当夜,孟家村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仪式,他们就好像要用尽手段留住泽翊似的,烹羊宰牛,大肆欢庆。
所有村民排着队给孟虹流和泽翊敬酒磕头,到最后大半人喝的酩酊大醉,只有少数几个清醒的,将他俩送入村里最大的宅子。
泽翊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应该是专门收拾过,之前像是祭祖用的。孟虹流从刚才开始就过于安静,嫁衣对他来说有点大,遮得手脚都看不见了。
按照流程上来说,孟虹流是凰女第一个点化神骨的,至于到底怎么“点化”,现在的凰女应是毫无经验,但泽翊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试着靠近了孟虹流,伸出手想指向对方的眉心,突然眼角一片银白闪过,孟虹流的手里多了一把薄刃,扑上来将开了封的刃尖抵在了泽翊的颈间。
泽翊:“??!”
孟虹流虽还是少年身形,力气却出奇的大,他扑过来的速度太快,为了躲避薄刃,泽翊下意识往后倒去,身后就是床,她半靠在床沿边上,被孟虹流压在下面,脖子上的尖刃动也不动。
“你……”泽翊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道。
“我可不是孟来宗那个蠢材。”孟虹流一瞬不瞬地盯着泽翊的脸,冷冷道,“前几年村里就来过不少骗子,骗吃骗喝骗能降雨,甚至最后还强抢了不少村里的清白姑娘,这次怎么,换了个女的?”
他话音刚落,泽翊的指尖突然戳中了他的眉心,两人均是一愣,泽翊尴尬道:“怎么没用……”说完,她还继续用力戳了两下。
孟虹流忍着额头间的痛痒,他抬头躲开对方的戳戳点点,眉中心都红了一块。
“你不要耍花招,快交出你的同党来,滚出孟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