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雷声闷而密集,仿佛裹在云里,与她的心跳声“怦怦”做合,泽翊僵着没动,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淅沥声越来越大,直到那雨水要砸穿房顶,落到她床上似的。
泽翊舔了舔唇,她喉头干涸,紧盯着两边合拢的床帐,她抬起手来,慢慢伸了过去——
终于有人在帐外,抓住了她的腕子。
明明眼前一片漆黑,但泽翊就是知道那人是谁。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孟虹流的掌心平时都是温冷的,就跟他该有的神性一样,冷漠、公正、执掌万物生死,他手上的灼疤是刑罚之火的象征,泽翊哪怕现在看不见,也能清楚地默出它蜿蜒的形状。
那儿现在明明没有了火,此刻却烫得能烧着了人。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孟虹流抓着她的手腕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身上湿了大半,不知是哪儿的雨水,碎落在了泽翊的指尖上。
她虚握了下拳头,他以为她要躲,竟是半个身子跟着挤进了床帐里。
泽翊:“……”她还是看得不怎么真切,只知道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可闻的距离。
她找了半天他的眼睛,低声道:“外头下雨了。”
孟虹流过了一会儿才答她:“我急着来见你。”
明明不是多么动人的情话,泽翊却是一片头昏目眩,孟虹流身上全是辛夷花馥郁的线香味儿,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泽翊被他压着倒在床上时,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疾风骤雨,情热似火。”
孟虹流其实并打算真做什么,他现在是“阉人”,没根的男人,他爱她更惜她,不能随随便便碰了她去。
他学得很快,连吻她时都不像第一次那般莽撞冲动,仿佛蓄谋已久,势要将她玩弄于鼓掌。
泽翊上次与他亲热还能保持理智,这次被他这么不上不下地撩拨半天,心里难受,身上更难受。
她几次差点破口大骂,想骂他是不是个男人,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孟虹流越是游刃有余,就越是显得她饥不择食。
两人较着劲儿,也不知道是谁气谁,反正就是都不松口,直到孟虹流的脑袋伸进了她的裙底,泽翊才慌了神,想去推搡他,可推了半天却怎么也推不开。
外头雨声不歇,噼里啪啦,泽翊只觉得自己像两片被雨水浸透的泥泞花瓣,不知最后会落到了哪儿去。
孟虹流折腾许久,才抽出一方帕子遮住了嘴,他也不去吻她,只心满意足像抱小孩儿似的,将公主搂在怀里。
泽翊羞愤欲死,只能闭着眼装睡,孟虹流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凑着她耳边轻声笑道:“我就算不是男人,也能让娘子舒服得很。”
泽翊:“……”
她听着孟虹流的声音可怜兮兮地:“所以娘子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