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反正在拙燕的心中,孟官长已经不是初见那日时,手无缚鸡之力,色颜媚主,看着就有佞臣面相的孟小郎君了,如今执金吾经过一番拔除异己,留下的人里,只有腰间穗子配鹰灰羽毛和白月羽毛的两拨人。
赵潜渊的神策军腰穗以鹰灰色为证,治军严明,被孟虹流安排于早中巡查,晚市则由腰间穗子为白羽的“翎”来负责,这波人倒不是说对孟虹流有多么忠心耿耿,身手习惯也与正规军相差颇大,各个都有几把江湖上的野路子,甚至男女都有,与拙燕一样,都是认牌不认人。
“翎”统共有二十人不到,安排巡查的活由拙燕来负责,孟虹流仍旧是一身文官的衣服,他站在夜坊市里最热闹的酒馆二楼,拙燕扶着刀柄,侧身站在一旁。
正如公主之前所言,进入秋后,边关少了重兵把守,外邦也多是休养生息,准备迎冬,先前春夏积压的货物,多以商旅走镖为主,如今盛朝开放了往来互通,周围的大小列国,游牧民族如潮涌而至,各色的异国面孔,奇装异服,在灯红酒绿的盛景下都习以为常。
拙燕低头看着行走在坊间的骡车,他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在下记得官长是白夏人,那边盛产绫罗绸缎,不知有没有记错?”
孟虹流的目光停在一辆六马车上,过了一会儿才不经意地道:“白夏桑种农贸发达,宫里上品的丝绸,几乎都出自那里。”
拙燕点头,自言自语道:“但您长得不像白夏人。”
孟虹流没有否认。
他的确与众兄弟姐妹长得不太一样,否则也不会有“妖颜祸国”的污名扣在头上,受盛朝风气的影响,白夏的文邦帝也很是迷信,再加又没有盛太宗这般治国的本事,搞得整个朝政几乎由巫蛊们把持,巫蛊把教中的蛊女送进后宫,为文邦帝开枝散叶,只要不是蛊女们的孩子,几乎没有几个是能平安活到成年的。
如此说来,孟虹流反倒是因为“不详”而勉强保住了性命,随着年岁渐长,巫蛊们又为了排除异己,将他送来盛朝当质子,他离开白夏时,文邦帝已经快被掏空了身子,也不知道未来会是哪个蛊女的孩子继承大统。
孟虹流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会儿,便看到下头有商贩似乎起了争执,拙燕见动静有些大,伸出两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记口哨,隐没在暗处的几个人从四面来,将商贩们强行分开。
孟虹流全程背着手,表情看不出来喜怒,拙燕等了半柱香,下面的嘈杂声却还没有结束,他微微皱眉,刚想出声呵斥,就听孟虹流淡淡道:“传罗金吾上来。”
罗江,执金吾里唯一的女人,她倒是从头到尾对新上任的官长没有什么太多意见,哪怕各类传闻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长得绝顶好看的男人罢了。
盛安在秋冬时商贸繁荣,罗江不是没抓过不懂规矩的商人,但现下碰上的这两个却有些麻烦。
拙燕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罗江板着脸,将搜出来的官帖递到了孟虹流的面前。
“他们身上有应府的牌子。”罗江公事公办道,“可能是别国的来使贵客。”
与地位简单普通的商贩不同,盛朝国力强盛,周围的白夏、薛延、吐谷都愿意与之结盟,要么直接送来质子,要么派遣来使交流和学习,当然也不乏“依附”的关系,比如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