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赵潜深竖起了一根食指,挡在了唇上,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赵章文的脸,和蔼可亲地道,“神御可不在赵章玉的手上,也不在任何其他我们兄弟的手上,至于阿耶将它给了谁,你以后会知道的。”
棉凫进殿时,泽翊正躺在美人榻上小憩,孟虹流在榻前的案几上练字,两人间只有半张屏风挡着,棉凫朝他看去一眼,笑了笑,便转到了屏风后面去。
孟虹流断断续续听到主仆似乎在说小话。
“青雀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杀来杀去的。”泽翊的声音有些困倦,稍显不耐,“鹩哥儿喜欢的话,那人就留着好了,多加管教,别老在背后碎嘴。”
棉凫的声音很低:“最近……大皇子快回来了……人心浮动……”
泽翊:“你以为我不知道?前朝那帮臣子们希望阿耶快点立储,问题是青雀、鸱鸢和雪鸮的关系他们看得明白嘛?这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懒,连开门纳客都不干,雪鸮更是今年才被逼着领了职干活,到现在都气得不肯来见我。”
棉凫笑了几声,又问:“那夏日祭……”
泽翊:“没什么要改的,你和虹流说一声便是。”
棉凫答了一声“好”,她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笑着朝孟虹流招了招手。
孟虹流于是放下笔,起身行至屏风后,泽翊已经起来了,她正在拢头发,因为睡午觉的关系,她没穿白天的披帛,只着了一条齐胸的襦裙,圆润肩膀露在外头,襟带裹着一对酥雪。
孟虹流恪守非礼勿视的君子之道,但架不住泽翊总往他跟前凑,棉凫说了一堆话,孟虹流听得半清不楚,满脑子都塞着弹弹跳跳。
棉凫似乎也发现他不认真,耐心又问了一遍:“孟公子知道怎么出宫吗?”
孟虹流低垂着头,耳朵尖的血色一直蔓延到了后脖颈,回话却很镇静:“当日午时后,问内侍监少监要牌子,准备轿子就可以。”
棉凫点头:“一顶出宫的轿子就够了,贵主会骑马,到时候宫门那儿会有人背好马,有人替你管着。”
孟虹流点了点头,他倒是没多嘴问是谁管,但又好奇那天吉祥公主为什么要出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棉凫干脆也没瞒着。
“盛安城夏末会有祭奠,公主每年都会去看热闹,大家和英娥殿下都知道。”棉凫边说,边将一块牌子递给孟虹流,继续道,“往年有护卫陪着,今年既然孟公子在,那由你陪着公主也是一样的。”
孟虹流看向手里的木牌,上头没有任何雕刻花纹,只有简简单单一个“翎”字,看得出来常被带着,保存的人也不怎么爱惜,牌面上到处都是划痕和磕碰。
泽翊听棉凫交代完了,才又懒洋洋补充了一句:“正好那天你生日,权当陪着你过了。”
孟虹流捏紧了牌子,面上不显,心里却说不上什么似的,竟然生出了一股怨气来,前头说得好听,记得他生日,要陪他睡觉,结果临到头了,只给这么个不痛不痒,没甚惊喜的东西。
泽翊甚至还不解风情地向他提要求:“你记得那天穿漂亮点,好好打扮打扮,不能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