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瞳里的刑罚之火并没有被孟虹流彻底拔除,他只是施了法,让“火”不再随便烫着她。
泽翊其实不太懂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在她这只眼睛里留下些东西,但又觉得这么一件小事,孟虹流可能只是单纯厌恶她才会这么做的。
孙老爷今天终于要走了,宝蝉一路相送,哭得非常真情实感,泽翊在一旁看着他们唱戏似的依依不舍,忍不住转头去看仙姑的房门口。
没一会儿,她便看到仙姑抱着把琵琶出来,身后却没跟着人。
泽翊转得脖子都要断了,仙姑抱着琵琶一直走到她跟前,才突然停下来。
“上神已经走了。”她看着泽翊,笑得轻轻柔柔的。
泽翊睁大了眼睛,她像是不怎么信,又重复问了一遍:“走、走了?”
仙姑点点头:“上神下界本就有要事在身,如今已经查到了青莲宗,自然不会久留。”
泽翊恍然想起孟虹流杀了青莲宗几个人,那夜漫天蓝色焰雨,她还为他撑着伞,他提到了十八泥犁的迦南与欲天……他根本不是来逛窑子的,那他还要去哪儿?!
仙姑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摇了摇头:“上神去哪儿,我又怎会知道?我此生也只能见他这么一次而已。”
九天一日,人间十年,孟虹流一旦办完事,刑罚人间消除了灾厄,回到他的“穷桑地”,等下次凡间再有动荡,也许已是百年之后。
只是对他来说,不过是那桑葚再熟一季罢了。
人间红颜枯骨,天上桑叶长青。
仙姑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舍和遗憾,她抱着那把玉兔的琵琶,朝着泽翊轻轻点头,泽翊看着她拾级而上的背影,突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好像的确忘了些什么,却怎么又记不起来。
孟虹流突然这么一走了之,泽翊心里头是慌的,她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但又不能不找,入梦之前,她曾将一根白羽“藏”进了孟虹流的胸口处,凭她如今的法力要找上神境界的孟虹流实在是太难了,而且一旦施法,孟虹流肯定能发现。
先前她就惹怒了人家,被烧得眼睛疼,这次万一孟虹流还觉得她不长记性,明知故犯,刑罚降罪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泽翊烦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拔着她的鸟毛犯愁,她半夜最后还是没忍住,收拾了包裹,将毛摆在床上,像布阵似的。
烧就烧吧。她心里狠狠想着,总不能把人给跟丢了。
泽翊握了根白羽,贴在自己的左眼上,右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床上的鸟毛半浮起来,泽翊念完决,刚想吹一口仙气,突然半边灵窍剧痛。
下一秒她便整个人向后倒去,神魂跟着沉入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