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似乎早就打定了主意,她耐心很好,灵石阵里的总归只是个凡人,无感渐失后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最后那少年被土地老儿放出来时,已经屎尿失禁,与那牲畜无异了。
“我交代……”少年趴在地上,双目无神狼狈万分,他哆哆嗦嗦,连句话都说不太完整,“我交代,我怎么杀的人,藏在哪儿……”
“等等。”泽翊突然打断他,对狐王道,“你编个理由,把大郎君喊来,他虽然身份奇怪,但如今还是个凡人,犯了罪,就得由人间的规矩来办。”
翠翠倒也知晓其中利害,虽然他们算是钻空子,对人动了私刑,但也不是能随便杀人的,人间有人间的法度,神仙破坏了一样也是有违天道,弄得不巧,还会被惩戒。
这也是为什么,翠翠再想杀这人,凰女都会阻止她,狐王虽然担心泽翊安危担心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按照她被凰女点化的戒律,也是不能随便杀凡人的。
要编个滴水不漏的理由可不简单,翠翠却是个聪明,她想了个办法,请了之前茶楼里抱怨被偷了香料的老板娘来府里叙旧,美其名曰想买几幅香料方子,顺便把这事儿捅到了孟桑的眼门前。
下州口这地方因为靠近关外,将军府便算是当地百姓的半个父母官,孟桑知道这事儿后,当然能察觉出问题来。
“盖腐臭的香料?”他沉吟了一番,看着跪地告状的老板娘,皱眉道,“关外冬场还未到时候,那帮豺狼虎豹再怎么狼子野心,也不敢直接进城里来杀人,怪不得我前头总奇怪最近街上丧事办得勤快,哪来那么多死人,看来这被偷的香料怕是有什么蹊跷。”
老板娘一开始只是想让将军府帮忙抓贼的,哪想到会扯出这么多吓人的东西来,差点在地上没跪住,翠翠赶忙扶起她,状似担忧道:“孟郎,既然出了这么大事儿,咱们将军府可不能不管啊。”
泽翊是没见到狐王到底怎么演戏的,反正孟桑在查案上表现得非常积极,过了晌午就打算带人去香料铺子里看看。
身为教引娘子,凰女当然也能随意出府去采办些床事上能用到的东西,她让土地老儿将那灵石阵摆在香料铺子后面,等孟桑到那儿时,再把少年放出来,好方便大郎君“人赃并获”。而泽翊只在前店守着,以防万一少年逃脱。
翠翠不放心她,特意还在她身上下了狐族的法术:“别嫌弃味道,我这可是保命的招。”
泽翊知她心意,又怎会嫌弃,只是不曾想,她装模作样在香料铺子里挑来拣去时,最先遇到的却是孟野。
孟虹流只一人前来,竟然连小厮都没带,他一身青色深衣,浓发如墨,并未戴冠。
泽翊手里拿着一包香粉,与他四目相对时,竟半晌没有挪开眼。
小郎君双十的年岁,宛若俊峰瑞雪,风姿绰约,再加孟虹流一副举世无双的皮相,泽翊总觉得天人之姿也不过如此,如今下了凡的虹流上神,怪不得还能教人魂牵梦绕,纠缠百年。
孟虹流眼梢微眺,目光移到了泽翊的手上,他随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泽翊回过神来,规矩地朝他福了一福,不卑不亢道:“奴来买些要用的香粉回去。”
孟虹流没说话,他又盯着泽翊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近了,在她脖子旁边轻轻嗅了嗅,闻完也并未急着离开,反而笑起来,语气嘲讽道:“你身上可没什么香粉味道,倒是一股子狐骚气,也不知道是在谁那儿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