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泽翊坐在了大殿中。
虹流上神的居所虽叫“穷桑地”,但除了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桑外,并不是人间西海的模样,相反,孟野的宫闱非常华丽,金红雕梁,明珠璀璨,这人似乎极爱幻化之术,就连来给凰女倒茶的仙童都不是真人。
因为下半身仍旧维持着鸟类之姿,泽翊会更加在意自己的尾羽有没有被压到压乱,反复整理了几遍,才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复又抬起脸,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孟野。
孟虹流正在喝茶,他并未规整自己的衣物,一头青丝更是随意披散着,对比凰女的仪表齐整,一丝不苟,倒像是个登徒子似的,不羁又浪荡。
泽翊的目光最后终于落到了他胸口处,似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孟野。”
孟虹流看着她。
泽翊说:“把衣服穿好。”
孟虹流轻轻笑起来,说:“我身上还未干,不便穿衣,还请凰女见谅。”
泽翊对他找的托词并未有什么反应,她手腕一转,指尖多了一串白色长羽,羽尖突然朝着孟野的胸口轻抚了两圈。
孟虹流:“……”
泽翊收起了羽毛,毫不避讳地插回了臀部附近,她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穿好衣服。”
孟虹流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明明仍是笑着的,却莫名透出了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他看上去还算乖巧,没再较劲,拢起了领口。
泽翊又打量了几眼男人的头发,不得不说,孟野是个俊美的人,大概是因了曾经是个凡人,肉体凡胎被点化神骨,头上脸上与其他飞升的灵兽精怪不同,从不长什么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也不掉毛,不褪羽,整个人干干净净,看着的确与众不同。
凰女又想起了外头关于孟野的那些所谓的“风流债”,一时竟觉得有些头疼。
“我曾戒律你不得淫邪败真,秽垢灵气,当守贞操,使无缺犯,你若不遵,我自会知道。”泽翊顿了顿,才语重心长地道,“你并未犯以上戒律,但外头却总有说你的,上神是否该注意着点言行举止,莫要撩拨了无辜人的芳心。”
孟虹流似是有些讶异,看着不像装出来的,他微微低头,敛了眉目,不动声色般告了罪:“凰女教训的是。”
他认错太快,反倒让泽翊有些措手不及,像是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连个响都听不到,沉默半晌也只能顺着他话说道:“上神会下凡历劫,无外乎是动了凡心,你曾经本就是个凡人,心性不稳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会强逼你什么,只是上神执掌刑法灾祸,神力命格自是在众仙之上,下凡渡劫也许不难,但上神的心上人若是因此被连累,一旦冲撞了命数,怕是在劫难逃。”她顿了顿,苦口婆心地问了句,“上神可否告知,心上之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