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饿的厉害。”
“不是吃过晚膳了?”
“那还不是你。”
水盈埋怨的轻轻捶他一下,“我疼。”
陆是对外喊了声雀儿点灯,再去准备点夜食,喊水盈曲起腿。
“你我夫妻两载,有甚可羞的。”
他拨开锦被,卷起裙裾,借着纱帘透过来的光看见那原本细嫩的薄薄皮肉这会子又红又肿。
这两回他的确都纵着自个儿没收敛,都是叫她给气着了。
去床架子下面拿了药指腹推进去,望见她羞红的脸蛋儿,也不舍得她自己下来走,抱着他坐到桌边吃馄饨。
就是这种感觉,以前不管他何时归家她总是随时备着饭,自己也要一碗挨着他坐着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家里的事。
很琐碎,以前不觉得,这几日没有了就很不习惯。
平淡当中似也有一点趣味。
陆是感知的是温馨,水盈却跟他截然相反的心情。
她从小就这样子,受了范氏的责罚就用吃来消化坏情绪,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此刻她便是这般,一碗馄饨下肚,她才有力气压着恶心跟共枕。
清晨,水盈感知到他起身,和以前一样,似醒未醒依恋的拱进他怀里。
柔软火热的一团儿,不得不说,这种被人依恋的滋味很叫人满足。陆是拍拍她,从榻上下来,水盈也跟着起身,伺候他穿衣裳。
一边像以前一样,用软绵绵的眼睛望他:“夫君,你晚上能早些回家吗?”
“这几日有要事,忙完了我会回来陪你。”
看来他今晚不回来了。
真好。
“葡萄跟石榴的事…”
陆是何其敏感!
某种程度上,陆是其实和水盈是一类人,或者说,陆是被过去的水盈爱的养雕了嘴。
以前的水盈只会更他撒娇要怜爱,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现在呢?
唇边的微弱笑意僵住,心里的柔软哗啦碎了一地。
他觉得她如今的好都是带着目的的哄人的,本质还不是为旁人。
他要的是最纯粹的水盈,那个乖巧鲜活为博取他所有关注的妻子。
他现在厌恶水
盈眼里除他以外的任何物和人。
“我记得。”他温柔的抚她脸颊:“在家里好好待着。”
“嗯。”
水盈强硬挤出来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眷恋”的目送他的背影。
冬日里天亮得慢,徐嬷嬷执着宫灯在前头带路,出了院落,他听见陆是吩咐道:
“从今日起,非必需,你跟雀儿不许跟少夫人多说一个字。”
他摸索着拇指上的扳指,思考了一下继续又补充道:
“不许她做针线,不许她做饭,不许她出屋子,外头的消息也不准透露给她一个字。”
“奴婢晓得了。”
大户人家板正女儿跳脱性子,其中就有一条将女眷关起来,磨上一阵子自然就贞静娴雅了,徐嬷嬷自然知晓:“侯爷放心,奴婢知道如何调教少夫人了。”
陆是想起来上次那个宫里嬷嬷闹的事,水盈的性子确实有些他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慢吞吞转着扳指,倒也不需要水盈多么守礼贞静贤惠,二弟妹和三弟妹将侯府管的很好,还是那般鲜活的水盈喜人。
他只要她眼里只有他就够了。
“不必要她学规矩,也不得欺负她,据在房里别出去不许她有事做就好了。伺候她起居上你们也不得躲懒,每日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细细记下来禀报。”
“将那两个婢子调去花房,但这件事不必告诉夫人,补身的药准时让她喝。”
他提了大裳大步离开,还是早日生个孩子安生。
徐嬷嬷对着他的背影应诺,细细琢磨了主子的话,转身进院子里细细教雀儿。
水盈心里惦记着葡萄跟石榴,回笼觉睡醒抽了个徐嬷嬷不在的空档就拉着雀儿打感情牌,取了妆柩里的白玉簪子放进她手心。
“好雀儿,你去帮我看看葡萄和石榴,我要知道她们现在的活计,再取二十两银子给她们傍身。”
雀儿目不斜视,收回手。
“奴婢只负责伺候夫人,旁的一概不能过问。”
水盈又加了两根簪子塞给她手心:“放心,徐嬷嬷不在,我不跟她说。这些加起来你去外头能卖上百两,一辈子都安稳了。”
雀儿已经目不斜视,“奴婢告退。”
水盈只好再问徐嬷嬷,她不软不硬的回道:“侯爷做事向来有章程,老奴不能过问。”
水盈磨了磨牙,之前还觉得陆是不回来是好事,现在突然有点盼着他晚上回来,最起码把葡萄两人的事给落实了。
她心爱他的样子还得做起来,针线是她擅长的,但是她发现连针线笸箩和布都被徐嬷嬷收走了。
不给她做针线,她也不能下厨,雀儿和徐嬷嬷本就没几句话的人现在更是近乎于哑巴。
这是让她彻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无疑是陆是受命的,他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吗?昨儿个晚上她也很尽心的伺候了。
为什么又用软刀子翻脸!
水盈完全没有头绪,只能理解为他心里还梗着宋婓的那口气。
或者…他不会真的有杀意吧?
这男人真是狠绝!
她无聊的只能透过窗扇望天上的飞鸟,数数花瓣,吃东西睡觉。
陆是这人好像又消失了一样,连着三个晚上没回来。他以前就不爱回家,但水盈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必须见到陆是。
像以往那样,她得猴年马月才能走出这屋子。
好在陆是不缺她吃喝,翌日故意点了好几次吃的,让雀儿跑好几趟厨房,夜里她果然睡的又熟又早。
水盈悄咪咪下了床,推开窗牖吹了一会冷风。感知到身上那种发冷的状态那就是能生病了。
次日起床成功患上风寒,徐嬷嬷很快叫来大夫,水盈确定了,他倒还没想让她死。
“徐嬷嬷,你差个人告诉侯爷,我难受的厉害,你叫他回来看看我。”
以前水盈常用生病这招,也不知他是不是不吃了,水盈晚上没等来人,故意折腾徐嬷嬷和雀儿,半夜又起来吹风,成功让自己起了高热,总算是把人给招了回来。
她脸颊烧的通红,薄薄的眼皮都重若千斤,她努力的让脑子转起来,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呜呜呜,夫君,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似被烧糊涂了一般,语句凌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但让人感觉她做梦都在想着陆是,乞求他来看她。
“是我。”
陆是的骨指细细摸她鬓边的发,望着她迷离的眼睛。
水盈又推他一下背过身生气的“哼”一声。
“我肯定是在做梦,你早就不要我了,你心里的人是嫡姐,根本不是我,你只是将我当做她的替身,呜呜呜。”
她又趴到枕上难过的哭,看起来伤心极了。
“那你呢?”陆是躬下身子来,在她耳边问:“心爱之人是谁?还喜欢宋婓的诗吗?”
“宋婓?”她抬起泪眼迷离的脑袋,木木的重复一遍:“我才不喜欢他…我、只、喜、欢、夫君。”
她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出于本能。
她吸吸鼻子,迷蒙的眼睛转过去,似是终于看到了他。手攀上他的脖颈:“夫君,你终于来看我了。”
呜呜呜…好委屈。
“是我。”
陆是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她。看着她的抽噎逐渐变小,贴着她的耳朵问:“为何藏宋婓的诗?”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诗稿,水盈脑袋有点迷糊的想。
“气你…故意气你……不是荣华富贵…那年娘快病死了,是你给我找的大夫…我那时便欢喜了…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为了诰命……呜呜呜呜”
陆是吻了吻她小巧的耳珠子。
亲自给她喂药,换额上的冷怕子,搂在怀里安枕,陪了她一天一夜,直到她完全退烧,人清醒过来。
水盈以为他是信了自己,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夫君,葡萄跟石榴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们。”
陆是剥着她小巧的细白耳珠玩,神情温柔,出口的话却实在没什么温度。
“大夫说,你是风寒侵袭所致。”
水盈唇边的笑僵住。
陆是的指尖从耳珠移到唇上,用力的揉搓搅弄。
“既然想要拿回本侯的信任,就多用点心思,光是苦肉计是不行的。最起码别张口闭口的总是跟本侯提条件。”
水盈全身的血液僵住。
他的语气更加温柔:“乖,在家好好待着等我。”
说罢,他吻了一下她的凌唇。
“你们二人好生照顾好少夫人,若有差错本侯定罚不饶。”
水盈的脑子嗡嗡的,指甲一下下扣着手心一遍遍回想陆是的话。
光是苦肉计?
还缺什么?
别提条件?
为什么他不让人跟她说话?为什么也不让她做事,连针线都不行。
--她要他只在意他一个人。
她要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
他要她的世界里只有她!
神经病!
他就是个神经病!
水盈气恼的捏眉心,葡萄和石榴还等着她皆,这种天气做盥洗粗活,她不能让她们吃这个苦。
她一定可以骗到陆是的。
她耐着性子等了两日,掐着时间给他写信,信纸用她惯用的香料熏的香香的,展开就能闻见她的气息。
“夫君,你为什么时候归家,盈娘念你。”
陆是从一堆公务里分出神思拆开她的信,沉静眼眸一字一字扫过,花笺的甜香蹿入鼻尖,指尖一寸寸收拢揉碎在掌心,腕骨绷直,似她柔软的身子化在掌心。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