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准头看向温如瓷,温如瓷扬起唇角:“夫君,那你快帮帮忙吧,我在屋中帮安安收拾收拾,你就随众人一起去后面修井吧?”
温如瓷说完,见青年未动,她歪头:“夫君,是身体不适?可需回去歇息?”
兰芝珩:“没关系,我去帮忙。”
青年离开后,安术好奇:“兰芝珩惹你了?怎地刚回来就使唤人家干苦力?”
温如瓷小声道:“稍后我在跟你解释,我现在要寻程老管事他们一趟,你帮我看着点他。”
她说完,快步去程老管事的院落,三位老者坐在院中,气氛诡异安静,谁也不说话。
温如瓷笑着道:“李阿婆,稚宁吵着要吃你做的点心呢,快快随我来。”
李阿婆先是看了一眼白嬷嬷,而后起身,她起身,白嬷嬷也随着起身,温如瓷见状:“程老管事,你在此处等等我,我将厨具给李阿婆准备好就来此处向你请教阵法,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看向白嬷嬷:“白嬷嬷,您也要去帮李阿婆打下手吗?正好兰芝珩也在隔壁,你们二人要是一齐帮忙,说不定还快些。”
白嬷嬷听到兰芝珩在隔壁时,又坐下,她道:“我不太精通厨艺,帮不上李阿姐了。”
温如瓷弯起唇:“行,那您二老在此处歇着,我等会就过来。”
她将李阿婆带到药铺:“阿婆,到底怎么回事?”
李阿婆握紧温如瓷的手:“小黑给我们送信,信上是你的笔迹,我们三人得知你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连夜便收拾行李,打断次日一早就启程来此寻你。”
“谁料第二日启程之时,我与老程便发觉不对,我们与她相处百年之久,一丝不对劲都能察觉,白秋娘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李阿婆说着,双目忽然失焦,温如瓷脸色一变,系统及时提醒:“宿主,李阿婆身上有蛊虫,方才似是触发了言禁令。”
过了许久,李阿婆身形晃了一下,温如瓷担忧问道:“有些话阿婆不能说,我来问你。”
李阿婆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白嬷嬷不是从前的白嬷嬷,她一路上,一直在看着你们?”
李阿婆艰难点头。
“兰芝珩也并非兰芝珩?”
李阿婆再次点头。
“你与程老管事发觉不对后,想来此处找我商议?”
李阿婆摇头。
他们害怕给温如瓷添麻烦招祸端还来不及。
“那便是假的白嬷嬷和兰芝珩想来此处。”
李阿婆点头。
“你与程老管事无法对付他们二人,并且无法提及此事。”
李阿婆点头。
温如瓷拧起眉:“阿婆可有觉察出对方是何来历?”
李阿婆似是在忍耐什么,张了张嘴,无法发出声音。
温如瓷赶忙扶住李阿婆,接下来,无论再问什么,李阿婆都再难开口,整个人像是变得木讷,轻声道:“我该去给宁宁做膳食了。”
温如瓷看着起身开始忙活的李阿婆,眸底有些泛红。
她将厨具都摆放好,而后上楼寻了明尘道,少年看到她,猛地起身。
“假……的。”
温如瓷轻声问道:“你觉得稚宁的父亲,与曾经那些云梦镇的百姓,可相似?”
少年重重点头。
“你是从何分辨出?”
少年抬手指了指眼睛,缓慢道:“看我。”
温如瓷:“你是说,他们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嗯!”
温如瓷垂下眸子,所以,假的兰芝珩与白嬷嬷,也是幕后之人派来的,目的是人菩萨。
幕后之人已经知晓他的人没能成功带走人菩萨,又因鬼镇近日又被附近城池百姓议论纷纷,过于瞩目,这才不曾大张旗鼓的来此处抢夺人菩萨?
温如瓷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一时又无法分辨。
夜,离竹回来。
见到坐在药铺中的“兰芝珩”时,脸色惨白。
他恭敬对兰芝珩行礼,看到坐在柜台的温如瓷,异常地不曾开口说话。
离竹走到柜台,状似无意翻开账目,而后将衣袖中的信件夹在账目中。
他看了温如瓷一眼,慢悠悠走到“兰芝珩”面前:“主上多日未归,属下可想死你了。”
青年被离竹转移了视线,温如瓷将信件拆开。
是墨回传来的信,魔渊结界被毁,魔兽逃出百姓遭难,兰芝珩已经命各宗门长老赶往边北,在仙门赶到之前,他们无法离开魔渊地界,魔渊结界是人为破坏,兰芝珩怀疑制造这一切的人最终目的是将他引离云梦镇,叮嘱温如瓷一切小心,他已经加派人手赶往云梦镇保护她。
温如瓷将信件收好,掀起眸子看向青年,青年察觉她的视线,唇角划出一抹柔和宠溺的笑意。
温如瓷还以微笑。
“砰!”
离竹眼睁睁看着青年身子倒了下去,因其与兰芝珩一样的面容,下意识伸手想扶起来,手刚伸出去,又抽回。
“冒牌货,呸。”
他看向温如瓷:“姑娘,你猜得没错,前往无相城的护卫并未收到我们自己传出的信件。”
“不过好在主上他们没事。”
温如瓷将信件放在桌子上,轻声道:“那你又是如何收到这封信件的呢?”
离竹一愣,缓缓道:“对啊,我们自己的信件都传不出去,这封信为何能传过来?”
温如瓷垂眸看着信件:“这信件是幕后凶徒伪造的。”
“他知晓兰芝珩动向,如信上所说,兰芝珩就是被他们引离云梦镇的。”
离竹不解:“可他又为何要给姑娘传如此一封信,这不是明摆着揭穿这位假的主上?”
“那人根本没想假的兰芝珩能骗过我,最终的目的,应是这个。”
离竹看向少女指向的字迹,喃喃道:“加派人手,保护姑娘?”
“所有的信件都被拦截,在我因假的兰芝珩而怀疑不安时,这封信告诉我兰芝珩在魔渊对抗魔兽,并且加派人手来此,我岂不是能够心安了?甚至能全然信任这些人。”
离竹握紧拳头:“若是云宗主没有到达此地,姑娘便不会注意到那几名弟子的信件不曾传回宗门,不会觉得我们给主上传出的信件迟迟没有回信很可疑,姑娘若不派人去试探,得知信件无法传出,那这封信出现在此,便没有任何疑点。”
“幕后之人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带走人菩萨?”
离竹百思不得其解:“都二十五年了,但凡提前个半年,他们不是早就将人带走了,早不带走,晚不带走,偏偏主上寻到姑娘你以后,要带走人菩萨,费这般波折。”
温如瓷瞳孔一缩,她轻声问道:“离竹,你可知以血怨之阵养人菩萨,需要多久?”
离竹沉思片刻:“属下之前听过那些民俗异志,故事里,人菩萨是天煞命数无心之躯,越强烈的情绪,滋生于心口下的血肉越多,等到人菩萨心脏完整,这长生不老的菩萨血也就成了,却从未听闻过人菩萨吸收怨力需吸收十年二十年的。”
温如瓷:“所以,人菩萨吸收怨气,其实没有具体年限。”
如离竹所言,幕后之人本可以提前将人带人,却偏偏在兰芝珩寻到她的关口,将兰芝珩引走……难道不怕被他察觉异常吗?
就在这时,天际有云舟落下,兰莲玉身后跟着两人,一位是温如瓷的熟人,妙听濯。
还有一位,样貌平平,身形中等,看起来颇有些敦厚之感。
妙听濯站在门边:“小古板?”
温如瓷欠身:“妙公子。”
妙听濯止步不前,突然背过身去,温如瓷刚想走近他,他抬起手:“先让我缓缓,你先离我远些。”
他站在门口望天,摇曳地灯笼昏黄的光影映出了他眉眼中那一抹闪烁的微茫。
温如瓷与妙听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看向那名样貌敦厚的男人。
“徐不才?”
徐不才点头:“在下名唤徐不才,出自云梦镇,姑娘所在这家丹铺……原先是我家。”
温如瓷微微颌首:“想来一路上,莲玉已经将此处发生之事与你讲过,徐大哥,此处是你家乡,你可愿与我等讲一讲,二十五年前那场大火,都发生了什么。”
徐不才坐到桌前:“就如姑娘猜测,二十五年前那场大火,摧毁了云梦镇。”
“也并不能称之为火,燃起来的火灾,源于镇上办喜宴那家,火灾一起,所有赴宴之人都在想办法救火,然而,那火无论如何也扑不灭,火势越来越大,我当时掉入了水井中晕了过去,再醒来,人在镇外的西沙河中,西沙河离此处隔着一大片林子,火光映得天际都红了,我担忧家人,昏昏沉沉跑了回去,谁知——”
“我眼睁睁看着先前被烧死的人,完好无损站在镇子中,随附近城池的官差救火,不是一个,是好些个,我掉入井水中之前,分明已经看到他们身上被烧焦,衣袍,发丝,在火海中挣扎。”说到这,徐不才揉了把脸。
“我不敢声张,去寻我家人,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将我家人埋了起来。”
他呼吸有些急促,手臂青筋突起:“那一刻,我懦弱的甚至不敢上前抢夺我家人的遗躯,装作他们的同类,我不知镇子里活下来的乡亲何人为真,何人为假,一个人也不敢相信。”
“我扮成我自己,装作也是扮成镇民的那些人,混入其中,日久,我才发觉,镇子中幸存的镇民,竟全是外来者假扮的,他们中有人会伤害明尘镇长的遗孤,那么小的孩子,身上被刀割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明尘镇长于整个云梦镇有恩,我便时常悄悄去他们关着他的所在之处投喂些东西。
有一夜,听到两个假扮者交流,他们说明尘家的遗孤是什么菩萨,得到了他的血,他们的主子很高兴,但还差一个物件。”
温如瓷屏息看着徐不才,徐不才看着她:“我瞧着温姑娘将我的药铺改成了丹铺,不知姑娘可知一物,名为——”
“凤翎羽。”
温如瓷握着茶盏的手收紧。
心中那一点遗漏之处,终于补上了。
怪不得,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身处镇子之时,遇见如此祸端。
原来不止因为明尘道,八十年前,她曾用凤翎羽制成了血蛊的解药,她不知他们如何查明了她就是制出解药的人,但他们一直在等她现身,甚至一直在盯着兰芝珩的动向。
兰芝珩寻到了她,他们以为她还藏有凤翎羽,便引走了兰芝珩。
“宿主,我帮你查阅了本世界所有的异志集,凤翎羽,菩萨血,再加上寻南枝和西壤龙烛,是起死回生之术的四味主药。”
“不是长生不老,是起死回生?”
系统:“但异志集记载,不是长生不老,是起死回生,具体有没有效果谁也不知,但这四味主药,皆是世间难寻,凤翎羽已经灭绝,菩萨血几代难遇,寻南枝,是万古长林的藤妖王枝,西壤龙烛从前更是被神庭严密把守,重重阵法,而如今……它在宿主体内。”
“万古长林……”温如瓷猛地站起身。
她父亲虽想复活母亲,可他已经殒身在万古长林……他,不会做出此种残害人性命的祸事。
可……
温如瓷脸色苍白,指尖颤抖。
她未曾见过父亲,并不了解他……
就在此时,系统焦急道:
“宿主,男主血条正在不断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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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抽20,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