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主,你觉得主体和副人格哪一个更厉害?”
温如瓷又听到了熟悉的问题,开口道:“我还没和兰芝珩……过。”
兰芝珩听红玉说女子生产完的一个月尤其重要,近一个月来,半点不曾碰她。
连被她亲一口都逃一样避出去。
系统捂眼:“宿主你怎么黄黄的啊!我说他们两个人的魂力,谁更占上风。”
温如瓷:“……”
她脸颊有些发红,心中埋怨系统整日问些模棱两可的问题。
“兰芝珩是你口中的主体,主体更厉害些吧……但他功法散尽了,我也说不准。”
近些日子温如瓷发觉,不只雪辞磨刀霍霍想除掉兰芝珩,就连兰芝珩也在准备让雪辞消失。
她只要一提起此事,一个不言语,一个怒意难平。
得出结论,她根本管不了发疯的两个人。
身体早就已经恢复了,只是没出月,兰芝珩一直拦着她不让她做这做那,明日就足月了,他和他都没有理由再拦着她,她打算去别庄炼丹。
到了夜里,温如瓷说起此事,兰芝珩蹙起眉,对上少女瞪向他的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许去两日,我明日要去玉城办些事,让离竹……不,让墨回带着人护在你身边。”
昨日温如瓷为了那人与他动怒,他眼下心中再是气不顺,也不想再惹她生气。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他在她心中并非全然比不上那人,只是那人比他更会用些勾栏法子讨她欢心罢了。
他此去玉城,便是寻出了彻底解决那恶魂的法子,等先斩后奏,她再是难过,日子久了,也总有放下的一日。
温如瓷不想那么多人跟着,但她拗不过兰芝珩。
次日一早,温如瓷便坐上了启程去景山别庄的马车,她没有带着两颗龙蛋,山水山庄不仅有大宗师的结界,高手众多,她又让蚺磷蟒护佑在侧,比跟在她身边路途奔波安稳多了。
温如瓷回了别庄,红湘与三位老者好久不见她,纷纷红了眼,围在她身侧。
“姑娘,神庭赐婚你与兰少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您怎么此事才回,打算何时完婚?”红湘等人一直以为温如瓷在兰家,赐婚传言是兰氏最近才放出的消息,他们并不知温如瓷有孕之事。
温如瓷抬手摸了摸红湘的头,当时兰芝珩扮作雪辞骗她去山水山庄,本答应她将红湘带去,后续两人闹了许久,此事就被耽搁了。
她看向几人:“下月。”
在她生完,兰芝珩就迫不及待挑选好了日子。
“这么快?”红湘瞪圆眼睛。
“我等知晓姑娘大婚在即,给姑娘准备了礼物。”程老管事几人倒是没觉得快,笑着看向温如瓷。
温如瓷好奇地看向三位老者。
三位老者出去了一阵子,回来时一人捧着一个锦匣。
程老管事将锦匣打开,温如瓷看向锦匣中的五道符咒:“这是……”
“这是老程毕生心血,这老家伙年轻时也算是奇门一道的佼佼之辈了,其中三道符咒就是他年盛时所攥写,另外两道是老了之后许多年才画出,一把老骨头不知有没有用了。”李婆子一如既往损嘴程管事。
程老管事“哼”了一声,先将年轻时的三道符咒拿起。
“盾雷符,可躲雷罚,就连天境宗师的进阶之雷,也能抵消大半。”
系统激动:“宿主,这有用!”
程老管事继续介绍第二道符:“城墙土甲,是景山别庄的阵法之符,若遇危险,此符可改地形成幻境迷宫,虚实难分,控符者可随时操控幻境地形。”
系统惊叹:“好厉害,宿主,这个也好!”
“定风止戈符,此符能寻风定位,破除迷障,可破奇门一派的迷阵。”
系统:“这个好这个好。”
程老管事拿出剩下两道符咒:“这两道符咒是老奴近年所画,一道名为“呼风唤雨”一道名为“雨过天晴”,李婆子话虽难听,说得倒也是事实,老奴过惯了安稳日子,连这奇门之术都愈加华而不实,符如其名,两道没什么用的障眼法,虽是障眼法,这两道符却是能以假乱真到连大宗师都难以侦破。”
系统:“太牛了!改变天象的符咒,我都想玩玩了!”
温如瓷震惊地看着程老管事:“老管事年轻时定是很厉害的人,这些奇门之符晚辈连听都不曾听说过,您真厉害。”
程老管事挺直背脊,苍老的面容止不住的得意:“哎呀,都是过往,不提也罢。”
李婆子将他挤到一边,打开手中的锦匣:“老婆子的礼物不比老程那般有趣,姑娘不要嫌弃。”
温如瓷下意识到:“怎么会……”她瞪大眼睛看向李阿婆手中的锦匣,锦匣中好几个锦囊,她吸了吸鼻子:“是种子?”
少女眉眼发亮,打开一个锦囊,伸手拿出一颗花种。
“这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这种子被处理的极好,每一颗都干燥又齐整,一看就极易成活。
“这是九幽草。”
温如瓷倒吸一口凉气,幽冥地界……不是人族的禁地吗?
李阿婆笑了起来:“老婆子家中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幽冥界外,这些九幽草种,是少时学药理偷摸去九幽寻回来的。”
温如瓷又打开其他锦囊,西壤龙渊的火舌兰种,极北寒域的雪莲根,还有一袋,她分辨不出……
见少女茫然看向自己,李婆子笑得神秘莫测:“昆仑山的食人花种。”
“此花需灵力灌养成活,没什么药理,胜在猎奇。”
温如瓷错愕:“昆仑山不是有迷人心智的瘴气吗?”
李阿婆才脱尘境,到底是怎么取出来的…
李阿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程老管事戳穿:“正是因中了瘴气,才把食人花种当做其他珍稀灵植的种子带出来了。”
温如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对李阿婆欠了欠身:“谢谢阿婆,晚辈很喜欢。”
李阿婆又嘱咐了些关于成婚的注意事宜,在白嬷嬷打开锦匣时,与程老管事一同退了出去。
温如瓷看着二人避开,心中意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白嬷嬷。
白嬷嬷的锦匣中,是一本无名黄皮书。
“我名白秋霜。”
温如瓷愣在原地。
哪怕是她这种鲜少离开仙都的世族子女,也曾听闻过“邪医白秋霜”的名字,这是比之域外邪修,还要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邪医”,曾在温如瓷没出生之前的时代,猖獗横行,而白秋霜,就是邪医的代表,以活人来研究医术,传闻中死于她手的修士,从脱尘境到天虚境数不胜数,而真正让她扬名于世间的,是她以歪门邪术,进阶到了宗师之境。
在百年前,世间足有十六位大宗师,白秋霜一位医修,凭一己之力,诛陨了七名大宗师,导致温如瓷出生之后的世间仅存九位大宗师。
白秋霜是世间唯一一名医修宗师,也是唯一一名不被世人承认的宗师,几十年前被仙门百家围剿,自此消声灭迹。
白嬷嬷将锦匣塞入少女手中,嘶哑的声音有些黯然:“这是亲笔书写的医术要领,姑娘想做一名优秀的丹修,会有帮助。”她说完,垂下头,向房门外走去。
温如瓷回过神来,快步挡在房门处。
她看着老者,不,女子满是褶皱的面容。
白秋霜被万人唾骂“邪医”时,还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年轻女子,如今不过百年,一百多岁在修士中依旧是个年轻人。
她的脸……
温如瓷眼睛有些湿润,她也曾在听到关于邪医的传闻时,忍不住唾弃那残害人命的白秋霜,觉得她是个不可饶恕的魔头,坏人。
“白姐姐,你真的是个坏人吗?”
“姑娘还是唤我白嬷嬷吧,我习惯了。”白秋霜看向少女。
她沉默片刻:“姑娘,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好与坏,是要看在谁眼中,我害过人,也救过更多的人。”
“世人口中的白秋霜,有一半是当年的我。”
“现在的我,只是守庄子的白秋娘。”
她说完,推开房门走出去。
温如瓷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许久,她对白秋霜喊道:“有了白嬷嬷的医书,我一定会成为世间最优秀的丹修!”
白秋霜脚步一顿,少女又道:“您将毕生的心血托付于我,那我就是您的半个徒弟,我不是医修,请师父莫要嫌弃。”
少女说着,弯下膝盖,老者身形一闪,伸手拉住她。
“与邪医沾上半分都是晦气,姑娘莫要……”
温如瓷打断她:“可您是景山别庄的白秋娘呀。”
她弯腰,叩伏在地:“师尊在上,徒儿给您行礼了。”
白秋霜指尖颤了下,面上这张苍老的容颜,终是展露出些许动容。
“那你记住,白秋娘才是你的师父。”
她知晓少女心思纯善,并非人云亦云之辈,哪怕如此,她将她的身份告知少女时,心中也是万分忐忑。
白秋霜三个字,臭名昭著。
若非想将自己的医书托付给她,就连她自己都要忘了这个名字,也半分不想提及。
少女起身,杏眸弯起:“师父,我相信,不管是白秋娘,还是白秋霜,都不是世人口中的邪医。”
传言,与她真切相处的感受,该信哪一个,她还是分辩得清的。
曾经温之明在寻常人眼中,还是许多丹修所向往的存在呢,说他温家主是丹修之光,呸。
一个对于丹技要领不通四六,败絮其中,猪油懵了心的败类。
躲在角落处的李阿婆和程老管事看着站在房门处的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
温如瓷在景山别庄待了两日,两日不足以让她炼制什么高阶灵丹,于是她便炼制了许多小黑喜欢的普通灵丹,又从书阁挑了丹籍装进储物袋里,这才在墨回的催促下上了马车。
想着她与兰芝珩下月就成婚了,过一段日子就搬回来了,她就没让红湘随行去山水山庄。
路上,温如瓷认真看着白秋霜的医书,白秋霜的医书算是她看过的所有籍册中,最为晦涩难懂的,但这好似也是她为她精简修改过的了。
温如瓷想不到她年轻时的天资,会有多可怕。
“宿主,美滋滋啊,回了趟别庄不仅收获了一堆礼物,还拜了一个超级牛的人物为师。”系统揶揄道。
温如瓷丝毫不掩饰眉眼中的得意之色:“那当然了,我师父可是唯一一个从医修修至宗师之境的人,我肯定得抓住机会。”
等她回去,她想拜托兰芝珩查一查关于“邪医”的过往。
已经这么久了,她和系统都觉得她多半是逃脱主系统的判罚了。
系统笑道:“别说,还真别说,我要是作者,就让你当女主,就写你和双重人格男主的二三事,按你现有的配置,都够正文结局了。”
“然后把成婚和婚后养娃日常放到番外。”
温如瓷好奇:“番外是什么?”
系统解释:“就是主角尘埃落定后,延展出的故事线,或者惊喜小日常之类的。”它说完,温如瓷搓了搓手臂:“系统,我怎么觉得好冷啊……”
就像寒冬一样冷。
“宿,宿主…卧,卧槽!”
温如瓷抬眸看向车窗,耳边明显能听到车窗外狂风簌簌如同鬼哭狼嚎,遮挡着车窗的帘子却纹丝不动。
温如瓷抬手想将帘子撩开,谁知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车帘如同千斤巨顶,温如瓷扬声唤了一声马车之外的墨回。
连唤了几声,声音一声大过一声,迟迟无人作答。
车帘映出浮光掠影,明明灭灭。
周嘈温度,一瞬寒冬一瞬炎夏。
温如瓷的眼睛被明暗变换的光影刺得睁不开,灵力好似失去了效用,马车疾速到温如瓷甚至感觉不到移动感,方向也丧失。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是主系统又一次的降罚吧。”
系统查了下光脑,凝重回应:“是。”
温如瓷闭上眼睛,这些日子藏于心底的侥幸破灭了,终究还是躲不过……
想到上次那可怕的紫雷,她捏紧袖口,不知自己会如何死掉……
等待死亡的时间可真煎熬啊。
难熬到她感觉自己度秒如年。
…
过了不知多久,疾速的马车忽然停下了。
狂风卷着黄沙刮入马车中,温如瓷抬手遮住眼睛,快步跑下马车。
温如瓷站在空无一人的陌生街道,漫天黄沙如浓雾弥漫,呼啸狂风令她的发不断摇曳着。
街景两侧的房屋不知已经荒废多久,有些瓦房只剩下半幢空壳,街道中央也横亘着许多门窗碎片,一片狼藉。
没有人,只有风声如婴嚎,温如瓷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回到马车上掉头离开,转过身,却发觉她的马车,没有马。
车厢覆满了岁月的痕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马车…
风意间歇,一页写满字的泛旧纸页浮浮沉沉落在地面上,温如瓷弯腰捡起。
上面印有几个大字《云山宗快报》
上面尽是一些八卦趣事,温如瓷的注意力却被下方标注的日期所吸引。
奉天历,四百六十三年,腊月初一。
温如瓷缓缓蹙起眉,整个人僵在原地,心情也随着不断忽闪的页角凌乱起来。
分明是奉天历三百八十三年,腊月初一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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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前30,再抽20,掉落小红包~
下章之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