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辞”眼神闪烁了下,少女语气中带着气怒和委屈:“第几次了?”
她用力推开他,气呼呼坐到桌前:“你为何总是陷我于那般难堪的境地!你要我该如何与他解释?”
“还有,你也知晓他想让你消失,你为何还要让他起疑?你知不知道……”
“你舍不得让我消失,对吗?”
兰芝珩只觉脸颊处火辣辣的痛感一直蔓延至胸口处,源于她这般在意着另一人。
温如瓷:“明知故问。”
兰芝珩勾起唇,眸色幽然。
他轻笑出声:“兰芝珩……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他走到少女身边坐下:“阿瓷在此处总是要小心翼翼的,不如……我带阿瓷离开这里?”
温如瓷眼睫一颤,青年勾起唇角:“兰芝珩啊,如今已经对我的存在有所感知,若有一日,他发觉你与我之事,大抵会想杀了你。”
“不如我带你离开此处,寻个山水秀丽的地方,将你藏起来如何?”
温如瓷蹙起眉:“他不会的……”
他连她攀诬陷害,也只是将她赶出兰家。
不会杀了她的。
青年冷笑:“我与他是一个人,他那人啊,最厌恶的就是我,你与我有所牵扯,他绝不会留你性命。”
他拿起少女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万一他明日就知晓此事,你定是活不过后日的。”
“阿瓷,这世间唯有我不会伤害你。”
青年说完,眼角泛红,唇边的弧度渐深。
温如瓷思绪混乱,兰芝珩怎么会杀了她呢?
可雪辞确实是世上最了解兰芝珩的人,他没有理由骗她。
“系统……”
系统也有些惊惧:“万一男主真正女配剧情结束之前杀了你,我也救不了你,让我想想……”
过了片刻,系统开口:“宿主,要不我们先避出去躲躲,反正现在男主知道你陷害他,肯定会查明真相还他自己清白的,你让雪辞男主给你寻个兰家的庄子,也算是待在兰家,我们时常注意点风声,等到男主查明真相时,我替你发放傀儡替身接替你下线,我们即刻便远离剧情中心。”
温如瓷指尖收紧,所以,她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兰芝珩了。
青年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眸,直到她点头,他眸底最后一丝希翼彻底黯淡,他忽然低笑出声,睫尾晕湿。
“阿瓷愿意舍弃他与我走,我真的很开心。”
不管是所爱之人,还是相处了十年的至亲,他,原来到底也抵不过那个被他所憎恶,厌弃的。
他还在可笑的鄙夷着那人。
最该鄙夷的,是自以为在她心中足够有份量的自己。
同样陷入低落中的温如瓷并未察觉隐含在青年眼底的赤红,她看向现在居住的主殿,这本是兰芝珩的居处,因她到来,他搬去了偏殿。
她今日去偏殿寻他,才发觉偏殿的许多物件都损坏了,就连地面也开裂,他待在那处定也是不便的。
她走了,他就能搬回来了。
兰芝珩拿她当做亲人,她却总是给他惹麻烦,以后没有她在,他也会轻松些。
是这样的……
温如瓷尽量不去理会心中深深的不舍,这般安慰着自己,就算如此,也抑制不住的鼻子发酸。
她红着眼睛看向身侧的青年:“可以让红湘过来陪我吗?”
红湘自小陪在她身侧,她就快下线了,想多吃几次她做得酸果冰沙。
青年点头:“自然。”
“那可以将景山别庄中的丹籍也送来吗?”
青年勾唇:“阿瓷想要什么,都可以。”
除了,自由。
那人被他改良的血阵重创,短时间内无法苏醒,他会将她藏在一个他找不到之处。
他看着她长大,悉心养护,怎么能容许他人染指。
阿瓷是他一个人的,他做梦都别想再见到她。
青年抬起少女的下颌吻了上去,琥珀色瞳仁外笼罩着幽潭般浓雾,深不见底……
山水别庄在仙都相邻的小城池,止风城,止风城城如其名,四面高山环绕,时有温风拂过,却鲜少有狂风入境。
山水山庄是止风城外秀林中的一处幽谷,此处气候比仙都更暖和,林间树木郁郁葱葱,有些只在夏季盛开的花还未凋零,连空气都是香的。
温如瓷靠在湖边的秋千上,手中握着丹书,看得累了,边躺在秋千椅上晒太阳。
她目光扫过湖边垂钓的弓背老伯,老伯似是感知到她的视线,对她轻轻颌首。
她又看向正在湖边碉楼小筑外浇花的嬢嬢,还有另一侧洒扫的年轻大哥。
雪辞说,此处是山水山庄是兰家近年接手的,庄民是从前的主家留下的,无处可去,平日里就留在庄子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这些原庄民每一位都很和善,亲切,可那种亲切,并非热络,又像是恭敬,温如瓷来此处三日,雪辞只有在夜里出现,白日里她无聊时,想与他们聊聊天,可他们鲜少聊起自己的生活,多数附和着温如瓷的话。
就如此时,他们好似生怕她磕了碰了,哪怕手中有活,也频频注意着她。
系统宽慰着她:“毕竟兰家现在是他们的主家,你又是男主送来的,肯定是敬畏多些。”
温如瓷将丹书盖在脸上,喃喃道:“你不懂。”
那种无论做什么,都好似每时每刻有人盯着的感觉。
储物袋动了动,温如瓷将蚺磷蟒放出来,谁料蚺磷蟒忽然变得巨大,竖着身子盘踞在温如瓷的秋千旁,血瞳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庄民。
温如瓷怕那些庄民被吓到,还解释了一番:“大伯大娘大哥,莫怕莫怕,这是我的灵兽。”
湖边的老伯笑眯眯的:“没事没事,我等就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蛇,有些好奇,姑娘不愧是从仙都来的,连灵兽都这般威风。”
温如瓷弯起眉眼,伸手拍了拍蚺磷蟒:“变回去,莫要吓到人。”
蚺磷蟒却不知为何,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几人。
忽然身形一动,向湖边老伯冲去,温如瓷大惊失色,还未开口阻止,只见老伯周身气息一变,整个人腾空而起,躲避蚺磷蟒攻击时,身形疾如虚影。
温如瓷惊愕地看着一攻一躲的两道身影于湖泊上空周旋,而随着老伯周身散出灵息,温如瓷面色凝滞,脱尘中阶,脱尘巅峰,入玄低阶,入玄中阶……
她的修为是入玄中阶,能感知到的极限也是入玄中阶,能与蚺磷蟒纠缠这么久而不受伤,这老伯的修为境界,显然还要更高。
有如此境界,真的会心甘情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庄民?
温如瓷突然想到景山别庄的三位老者,这山水山庄也有宝物要守?
还是这老伯,心怀不轨?
温如瓷抬起指尖,灵光一闪,蚺磷蟒不再追着老伯,缓慢地移动回来。
垂头耷颈,像是心虚。
温如瓷重重拍了它脑袋几下:“不听话!”
“今日的灵丹没有了!”
这些日子她没有机会炼丹,所以蚺磷蟒食用灵丹的量,从一把,变成一颗,今日这一颗也没有了,蚺磷蟒缩小身形,爬上温如瓷裙摆,讨好的蹭了蹭她指尖。
温如瓷轻哼一声,抓住它就塞进储物袋中。
有郑重与湖边老伯道歉一番,才回了湖边的碉楼小筑中。
直到夜里,“雪辞”准时推开房门。
温如瓷赶紧将今日发生之事告知他,毕竟景山别庄的情况很是罕见,温如瓷害怕那厉害的老伯是什么隐藏在庄子里的别有用心之人。
青年坐在椅塌上,将少女抱到身上:“我来处理。”
他说完,就凑近少女的唇,被温如瓷捂住唇:“他……”
她眼睫颤了颤,整整三日她都不敢问。
害怕兰芝珩知晓她离开,会生气,又或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难过。
青年看着她,声音沙哑:“想问什么?”
温如瓷垂下眼帘,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回去了,还问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抚住青年脸颊堵住他的唇。
兰芝珩扣住她后颈,磨碾撕咬着她嫣红的唇,细碎的吻落在她脖颈处,温如瓷抵住他胸口:“不要。”
她都怀疑自己身体是不是出了状况,半点提不起兴趣来。
青年勾起唇,侧过头,咬了咬她耳垂:“那阿瓷帮我吧。”
他说完,握住温如瓷的手,像下探去。
温如瓷慌乱地看着半阖着眼的青年,掌心发麻,连手臂都有些痉挛了,每当她以为是最后一次,手又被包住。
到最后,连她都有些口干舌燥的。
主要是青年的神色,过于……
她甚至觉得他故意学兰芝珩勾引她,狭长而迷离的眼眸潋滟惑人,耳垂却红得像是被煮熟了一般,连唤着“阿瓷”时,都是那种既克制又引人沦陷的暧昧。
与她记忆中的雪辞,有些不大一样。
结束后,
他衣衫齐整,她却衣裙凌乱。
温如瓷没有力道地瞪了他一眼。
她瞎了眼才将他错认成兰芝珩,兰芝珩绝不可能做这种荒唐的事。
还美名其曰她帮他,他也帮她。
一起,节省时间。
比真的行房事还要羞耻。
“阿辞,你别忘了,将此处遮盖掉。”温如瓷指了指青年喉间被她咬出的牙印。
兰芝珩垂眸看向少女:“若我不遮呢?”
他弯起唇:“不如让他看看,你留下的印记,如何?”
“反正他也找不到你。”
温如瓷蹙起眉:“你别太过分。”
“更过分的都做了,你怕什么?”青年意味不明地嗤笑道。
瞒着他,不知做了多少过分的事。
再是怕他知晓,不也胆大包天的做了吗?
温如瓷拧眉道:“他是我兄长……”
青年看了她半响,忽然起身,整理好外袍,大步走出了房门。
他面色苍白,眸光阴沉。
他恶心自己下作的装作他人博得她一丝垂怜。
装得越像,离她越近,他便越痛苦。
心如刀割。
可这痛意……
又像是成了瘾症。
厌恶,却又无法摆脱。
只要她是他的就好了,哪怕装作那个令他不齿的人。
她既然喜欢,就留在这里一辈子,他不想看到她那双眼看向任何人,哪怕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安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