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把莫提雨放在心尖上的人,很少。
莫提雨想了想,很快说:“不用了。”
“我主要想了解半年前拟提的哨兵待遇法案情况。我想知道他们推进到了哪种程度。”
“我想知道绯岸的那几个医疗公司被叫停的实验情况,我的部队得到的退休待遇。我被捕时事发突然,有很多善后事宜,我在监狱中花钱沟通,但落实不一定有效,我的情报确认人会通过报纸给我发暗号。”
“果然。”霁泠在那边说道。由于聊得太投入,他说出了声。
在旁边调试信息设备的部下说:“果然什么,老大?”今天在岗的不是胜雪,是胜雪的向导周齐,他一向协助情报组工作。
“绯岸核心城报纸,那些你们判断出是暗号但完全破解不出来的简短消息是他的。”霁泠说。
对绯岸的信息掌控是他们日常环节的一部分,他们自然注意过那些属于情报的字符。
那些字符背后的、带着希望的情绪是为“精准传递”而非“扩大传递”,这是向导判断为加密情报的重要证据之一。
但很显然,登报这种情报手法过时已久,而且不像是精神力人群需要的消息传递方式——必要的时候,一些有翅膀的精神体就能做到消息的传递。
除非传消息的本人情况受限,发消息的人能力也有限,而且他们具备常人无法解读的加密手段。所以这些文字一直算是霁泠这边情报处理组的疑案之一。
因为对他们的危险性未知,什么都未知,有时候他们茶余饭后也聊起此事,当做一个解谜游戏。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是莫提雨在狱中的情报链,至于情报内容,发信人不需要特意思考,莫提雨本人可以从文字中解读出远超常人的、极其丰富的情感讯息。
“真的是他?”周齐感到不可置信,“有时候那些信息只有一个字。这是多可怕的向导能力?他几乎只需要一个载体就能解读信息?”
霁泠面无表情,但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他最平常的一个能力。”
大家很快被霁泠这个表情震撼了,还没有继续思考这句话的事实。
真可怕啊!他们的狼王也是恋爱中了。
“应该尽快把他接回来,老大,绯岸一直都清楚他的价值,他们不会放过他。”另一个部下提出看法,“别看他们报纸上歌舞升平的,实际上连情报局特别行动队都出动了。预计三天后发现我们做的假坐标。”
“两天零七小时,信息更新了。”另一个角落里的研究员头也不抬地插嘴道。霁泠这边的风格一直就是七嘴八舌的,而且所有人无缝衔接发生在这个小空间里的信息交流。
“不过就算是晴日期间,他们也不敢来海上的,顶多做做样子而已。他们八成会报个莫提雨已死的结果回去。”
“报已死?那太好了。”大家都面无表情地鼓起掌来,“那个姓白的会疯掉吧,我们觉得那个人本来就疯疯癫癫的。我们完全可以配合这一信息,把莫先生藏好。”
“看他社交账号,状态已经不正常了,据说非常罕见地对粉丝发了脾气,粉丝只是说他妆面憔悴而已。很崩人设哦。”
“不过。”
今天在这群面无表情的人中间,霁泠反倒是表情最柔和和丰富的那一个,他表示,“这得再问问他本人才行。他愿不愿意继露面,要取决于他的选择。”
“好办,想活就活想死就死,我们包连尸体都准备好的。老大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一个哨兵跳跃式问道。她看出这一点倒不是因为取得了霁泠的信息,而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霁泠回来后的表情,一直处于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和和喜悦中。
“嗯,有事要说。晴日期间,我会带他来我们这里一趟。”霁泠说,他的蓝眼睛里藏着星星点点的高兴,耳朵还很红。“你们照常行动即可。我带他看看家里什么样。”
“噢噢,原来是这样!明白了明白了,那你们二人世界,我们暂且不打扰……以后再骚扰。”
“不过老大脸红什么?他们的通讯通路是我负责的,没有什么脸红内容啊,我保证我不是故意要看的。但确实没什么能让老大脸红的内容吧!”
霁泠听见了,他面无表情扫了窃窃私语的研究员一眼,接着双手插兜,回自己休息区了。
信息里当然不知道。
这种落后的通讯工具无法传递的还有很多东西,比如莫提雨的体温,呼吸,修长的微凉的手,静静注视银色大狼的冷灰色眼睛。
还有睡觉的习惯。
莫提雨不仅在第一天就适应了抱着大狼睡,还有点无师自通地在梦中翻身,学会了搂着大狼的尾巴睡,掌心一定要握着狼的尾骨。
不是所有哨兵都能被自己的向导握着尾巴睡觉的,他们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