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秦青时,他给自己的名片上的头衔还是投行部门的分析师,没过几天在学校再见,就成了投资经理。若说其中没有周牧野推波助澜,打死她也不信。
周牧野无法反驳。金融圈里多的是乖觉过分的人精,他只不过和julian举了一次杯,秦青就从ibd调到了pe部门。
“所以,你尽调的结论是什么?”
金台夕从包里拿出一沓协议:“合作愉快,回家给你网银转账。”
周牧野并不意外她会答应,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你胆子倒大,不怕我骗你的钱?”
“知元证券风控这么规范的公司都不怕,我怕什么?”
“知元证券的钱是投资者的钱,就算赔得血本无归,还能赚个管理费,你的钱可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
金台夕想得很开:“这一千万我不给你,你早晚也得哄着老金给你,说不定他给的还更多。我就一个要求,你拿着这钱出去租个像样点的房子,别在我隔壁住着了,行吗?”
周牧野停下车,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行,公司的钱不能用于股东个人消费,违法。”
金台夕可没被他唬住:“我怎么觉得,你劝老金成立物业公司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他正打算给自己的大股东好好讲一讲公司法,却被敲玻璃声打断了:“哎,校门口不能停车啊,赶紧开走!”
金台夕听见动静往外瞧,才发现车停在了求是中学的门口。
求是中学每日豪车络绎不绝,门卫大爷司空见惯,无论是大劳宾利还是保时捷卡宴,都敢上去吆喝几声。反而是碰见红旗奥迪,还得耐着性子翻一翻记录本,看校领导有没有打过招呼。
周牧野摇下车窗,正要说话,却被大爷抢了先:“哟,这不是小金吗?真没想到是你。”
金台夕甜甜一笑,说了句大实话:“孙大爷好,我也是没想到。”
孙大爷喜笑颜开,把遥控器对着铁大门一按:“快进去吧,让司机停在天文楼东边,可别往校领导眼皮子底下扎啊。”
“得嘞,那我先进去,一会儿再找您聊天。”
金台夕朝门卫大爷行了个俏皮的礼,然后催促驾驶座上的“司机”:“听见了吧?别停错位置,给人惹麻烦。”
周牧野咽下了自报家门的话,忍辱负重地发动车子。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你。”
“我记得他,他自然也记得我。孙大爷当年对我不错,没少给我开后门,所以这几年逢年过节的,我都来给他送点心意。”
周牧野初听觉得诧异,如今哪还有人会为了许久之前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一连几年给没有利益往来的人送上心意。
可金台夕本就是这样的人,她记人的好,也记人的坏,对人好时掏心掏肺,对人冷时也毫不含糊。
他从后座拿出两条香烟,放在她膝上:“那你这次也不能空手来。”
包装盒上全是外文字,金台夕一个也不认得,问他:“贵吗?”
“不贵,只是国内少见,图个新鲜。你想要贵的,我倒是也有,不过未必合适。”
送礼并非越贵越好,对孙大爷而言,平价而用心的礼物比昂贵的更让人心里熨帖。金台夕这么问,不是怕东西贵了欠周牧野的情,而是怕伤了孙大爷的情。
她平日最怕欠人情,可对周牧野,也许是虱子多了不痒,也许是自己刚给他帮了个大忙,今天一点儿也没想避忌。
她把东西收好,笑道:“我现在知道我爸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但凡周少心里想要把事做周全,没有人能挑得出错来。”
周牧野一哂:“有时不用心,反而更周全。”
不用心,理智便能占上风,而用了心,便会有疑惑、愤怒、恐惧、患得患失。
他为她解开安全带:“想去教室看看吗?”
金台夕跳下车:“不太想。但是,来都来了。”
今天是周六,校园里空空荡荡,二人拿着从孙大爷那借来的钥匙进了教学楼。2016级一班的教室在三层,如今仍然挂着一班的牌子,年级却已变成2022级。
黑板上方的金字校训仍然闪闪发亮,划花了一块的投影仪幕布也没有更换,时隔四年,这间教室里唯一的变化似乎只有桌椅的布局——最后一排的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
真好,这二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有同桌。
金台夕在自己曾经的位置坐下:“为什么带我来这?这是我最讨厌的地方。”
周牧野在她身边坐下,衣袖蹭到了她的,坐定以后,两人的肩膀只间隔不到十公分。他轻敲桌面,她放在自己桌上的手臂感受到清晰的震动。
闻着身边愈创木的气息,金台夕第一次知道,原来同桌之间的距离靠得这样近,近到能闻到他的气息,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情绪。
若非他当初那句“我不同意”,或许她能早几年发现他的心意,或许那时,一切都来得及。
她撑着腮看向他:“周牧野,你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坐同桌?”
他亦学她的姿势:“因为,你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好想写姐弟恋啊感谢在2024-01-02 18:52:13~2024-01-04 18:0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824625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