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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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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术后第二天,陆宴从icu转入顶层的vip病房,凑巧,恰好是季南星癌症晚期时住的那一间。

时隔一年,房间里的陈设和他走的时候没有分毫差别,桌上留着他生前没看完的书,柜子里还摆着一套没用完的老荷兰,连画具摆放都按着他生前的习惯。

季南星大概猜得到是谁的手笔。就跟他原封不动的家里一样,如果他真的死透了回不来,这些毫无意义旧物就是陆宴仅剩不多的念想。

车祸虽然不算严重,但毕竟伤在脑袋上,陆宴还是多住了几天院。他上周在半山车道时的手伤还没好全,这会又多添了一道。

护士过来换纱布的时候,陆宴脸色苍白地靠在季南星身上,张昊啃着苹果默默站在床边,看着陆宴“虚弱”的模样,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护士一走,张医生马上开口道:“不是我说,至于吗(嚼嚼嚼),他就胳膊划了个口子,又不是手断了……星宝,你就是心太软对他太好了,你这样迟早被他吃干抹净。”

话音一落,病床上的人马上低低咳嗽了两声,季南星安抚地拍着陆宴的背,“怎么了,哪里难受?”

陆宴把脑袋搁在他肩窝里,说话也没什么力气:“头疼,太吵了。”

说完,他不忘卡着季南星的视野,冷淡地朝张医生甩去一记眼刀。

张昊直接失语了,一颗苹果啃得深仇大恨。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陆宴这么装呢?

装疼装病装柔弱,一番表演水到渠成,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心冷情的霸总陆狗吗?

“行了行了,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能出什么事。”张昊三言两语打断陆宴的表演,朝季南星道:“星宝,你自己还是病人呢,他一个人待着能照顾自己,你今天检查后还没做,就别操心他了。”

“知道了。”季南星应了声,朝陆宴道:“我跟张哥去做检查,你累了先睡会,我很快回来。”

陆宴依依不舍地捏了捏他的手腕骨,深深地看着他:“好,我等你,早点回来。”

他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跟大型犬似的盯着季南星看,季南星没忍住,临走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很快就回来。”

张昊酸得苹果都要咬不动了:“……我真是不中了,恋爱的酸臭味。”

领着季南星出门,张医生边走边嘀咕:“星宝啊星宝,我该说你什么好,你真的是,耳根又软脾气又好,他都对你做那种事情了,你怎么就能一点性子都没有呢?”

张昊一股“自家白菜被人拱了”的怨气直冲南天门,季南星消失这半个月,张昊直接在半山别墅住下了,天天吵着白管家跟陆宴要说法,最后还是陈源清出面把人捞走的。

季南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为陆宴辩解道:“他也不是故意的,其实这半个月他也没对我怎么样,张哥,你就别气了,他脑子跟胳膊都摔坏了。”

“……他那是卖惨给你看的!”

季南星面色一讪,小声道:“至少他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张昊当即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是,他就是笃定了你不会不要他……陆狗心思坏得很,你这种小羔羊,他随便演一演你就心软上当。”

季南星低低“哦”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陆宴有演的成分,也知道这样原谅了对方挺窝囊的,但听到陆宴出车祸在icu的时候,他整颗心脏都要停了。

什么世俗眼光血缘关系,什么囚禁报复的……通通抛之脑后,在那个瞬间,他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他只要陆宴活下来。

只要陆宴平安地活着,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他只要陆宴平安。

陆宴的笃定很准确,他赌对了,季南星确实舍不得,也确实狠不下心。

张医生恨铁不成钢地瞥他,继续输出道:“你说你平时挺理智冷静的一个人,怎么一碰上陆宴的事就昏了头呢?他是个恋爱脑,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你们俩真的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绝了!”

季南星没有反驳,反而轻笑了一声:“没办法嘛,就遇到这个人了,也没得挑,只能多养养了,可能以后就给他掰正了。”

“行吧行吧,你们俩的事我说了不算。但我还是多提醒你一句,陆宴现在挺疯了,你也看到了,疯狗一言不合就失控,以后你多注意,情况不对就跑,实在不行就分。你张哥我一辈子房子多得是,钱也是花不完的,养活你一个简简单单不在话下。”

季南星心头一暖,眉眼弯弯:“知道了,谢谢张哥。”

张昊摆摆手:“谢什么谢啊,我真把你当弟弟的,说这些多见外。”

……

做完了检查,季南星下楼买了束花,回来的时候却在电梯口遇到个熟人。

秦挽同样捧着一束花,见到季南星时也愣住了:“南星哥哥,你……他、他把你放出来了?”

季南星霎时一愣,这事怎么连秦挽都知道了?

秦挽见他顿住了,赶忙改口道:“噢……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是听别人瞎传的。”他干巴巴地解释着,又看向季南星手里的花束,道:“听说他住院了,你……你是来看他的吗?”

季南星笑着了一声:“嗯,他现在身边离不开人。”

话音一落,秦挽眼底骤然落寞地垂下去,“我还以为你和他……”他低低笑了一声,失落道:“是我多想了。”

季南星没有接话,也不好接这个话,只能将话题拐了个弯:“你呢,怎么也过来了?是有朋友生病了吗?”

“嗯,王殷前阵子把王曜哥关起来,曜哥不愿意,两个人闹得挺难看的,后来曜哥把阿殷捅了一刀,伤口挺深的,前几天刚就回来,现在人还没醒,但至少没有什么危险了。”秦挽平静道。

季南星没忍住“啊”了一声。

“他这事确实做得过了,曜哥很生气……”秦挽解释着,又不经意瞥了季南星一眼,说:“南星哥哥,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温柔包容的。你太好了,对所有人都很好。”

季南星也没想到王殷敢把他哥关这么久,虽然对别人的家务事不太敢兴趣,但王家这一对兄弟实在闹得满城风雨,想不知道都很难。

“等王殷病情稳定了,王叔叔打算把他送去德国……以后应该都不回来了,他出院那天会办个小聚的局,阿殷朋友不多,南星哥哥,你有空的话,也过来吧。”

季南星没马上答应。

相似的家庭背景,相似的关系,陆家和王家却是截然不同的结局,季南星摸不清他过去送王殷,算不算雪上加霜。

他捧着花返回顶层病房,才出电梯,便听见陆宴病房内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不回去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天天扑在白家的产业上,华务一堆项目卡在那儿,那好歹是你多年的心血成果,你就甘心看华务这么乱下去!”

“我离职,你同意了。”

病床上,陆宴漫不经心说着,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侧脸有一道还没愈合的擦伤,本就冷峻的五官因此显得愈加冷漠。

“我那是气话!”陆志华声音快要把天花板掀起来:“我不干涉你的取向,你要跟南星在一起,我也不说什么。但你母亲的产业是产业,难道陆家的产业就不是产业,你还记得你姓陆吗?!”

陆宴油盐不进:“也可以不姓。”

“你!……你是真以为我就你一个儿子吗——”

眼看里面又要吵起来,季南星适时推开门,他才探出一个脑袋,里边的两个人顿时平息了战火。

陆志华脸上青红交加,看上去被气得不轻。见有人来,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表情,但怒气很快在看到季南星时转为尴尬。

尽管已经接受两个儿子搞在一起的事实,但他崆峒多年,心里勉强接受是一回事,正儿八经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半晌,他佯装自然地开口:“小宝,你来了。最近心脏还好吗?上次做手术,爸爸在美国太忙,实在没空过来。医生怎么说,情况稳定吗?”

季南星“嗯”了声,神色平静:“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额……行,那就好。”陆志华随口应了两句,又道:“我跟你哥……咳咳,我跟他还有正事要谈,小宝,你先出去一会,等我们——”

季南星及时打断他:“他身体还没好,医生说伤到了脑子,要仔细休养,华务有于哥在,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乱。”

眼看陆志华还要说什么,季南星又道:“父亲,他是个病人,还在恢复期,他为华务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你不能要求一个病人在医院也继续工作。”

陆志华气急:“你看他这个样子,哪有一点像生病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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