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地解释着,话还没说完便被温柔地吻住了。
契合了一整晚,眼下,只这么轻轻亲了一会,季南星身体先一步软下来。
他晕乎乎地掀开眼皮,看见陆宴紧闭着沉浸的眉眼,心里像被羽毛扫过一样,轻飘飘的,又鼓又胀。
他被陆宴抱着吻了一会,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陆宴抬手抚过他锁骨上的痕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已经睡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季南星,你要对我负责。”
这一口轻咬让季南星掉线的大脑终于重新连接,他看着陆宴眼底满得快溢出来的爱意,一时恍惚。
分别了半个月,他设想过无数次陆宴看完医生回来之后,他们会如何重逢,或许会在机场就忍不住拥抱亲吻,或许会努力克制着,扮演一对世俗眼中的兄弟,忍到上了车再极力拥抱对方。
但无论哪种,都不是眼下完全超乎想象的程度。
理智回归,季南星乱糟糟的大脑开始运作,他几乎是蹭一下坐起来——
“嘶——!”
陆宴体贴地扶着他的腰,“小心点。”
季南星这会也无暇指责这个罪魁祸首,他看着这个陌生的酒店,着急道:“昨晚是个设计好的局,对方的目标是我,他把我塞到这个酒店里,一定也派人盯着。你昨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看到你?”
陆宴好整以暇看着季南星急得乱转的模样,他脸上还泛着红,嘴唇也红,纤长的睫毛颤了又颤,着急担忧的模样显得有些呆,有些笨。
落到陆宴眼里,只觉得可爱。
他摸了摸季南星柔软的发,温声道:“怎么这么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你……还是你弟弟,如果被那人发现,就算他最初的目标只是我,一旦把你牵扯进来——”
说到这,季南星当即心里沉沉坠下来。
他一个不常在外人面前亮相的“假少爷”,不混圈无社交,怎么也不该和别人有什么纠纷。他实在想不出对方做局的理由,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如果昨晚对方真的藏好了眼线,他和陆宴的关系暴露出去,对陆宴来说就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他满脸担忧,陆宴却丝毫不担心。
发现了又怎么样,他恨不得公诸于众,世俗的道德枷锁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季南星介意,季南星在乎,于是陆宴不得不就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握着季南星的手,轻声安抚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只要你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就可以让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保持沉默。一切让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所以,别害怕。”
季南星还是不放心:“可是——”
“没有可是。”陆宴轻轻吻着他的发:“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
他低声笑着,注视着季南星担忧的眼睛,“而且,是弟弟也没关系。如果你喜欢这个身份,喜欢喊哥哥,那也很好。”他用鼻尖蹭了蹭季南星的侧脸,轻声笑道:“昨晚就喊得很好,叫得好好听,很可爱。”
“下次录下来好不好?出差分开的时候,想听你叫。”
陆宴一边说着,放在他腰侧的手缓缓上移,季南星被蹭得腰肢一软,几乎被陆宴整个人抱在怀里。
“也不用下次,现在也可以。”陆宴在他耳边说。
季南星隐隐觉得不对。
明明陆宴的语气轻柔,微笑地看着他,可温柔的语气比平日没有起伏的语调更让人胆寒。
那双黑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他,深不见底,一字一句的亲昵传入耳边,季南星竟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正要说什么,又被陆宴堵住嘴唇,接了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从醒来到现在,陆宴的唇几乎没有一分钟离开过他身上。
他被半推在床铺上,“不对!”
面对又一次亲吻,他猛地别过头,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他推开陆宴,认真地问道。
陆宴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他将提前拍好的照片递过去,“每一份就医记录和检查报告都带回来了,回家你可以慢慢看。”
季南星略略扫了几眼,确信报告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陆宴黏糊糊地抱住他,大狗似的挤掉他掌心的手机:“看完了吗?我很听你的话,没有沉溺在幻觉里,配合治疗,每天都检查吃药,已经好很多了。”
陆宴脸上神色近乎无辜,眼底没有一丝偏执和阴翳,医疗记录和检查报告也没有问题……
一颗心稍微放下来,季南星正要说什么,侧腰肉又被冷不丁掐了一下。
他敏感地躲了躲,拍开乱动的手:“你……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陆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躺在他肚子上,亲吻那截侧腰,“你太软了,又软又好亲,还很会扭……”
他一向是偏冷的声线,即使是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也是清冷低哑的嗓音,季南星不自在地偏过头,耳尖却悄悄红起来。
他没再躲,但还是没忘了问:“于哥说你离职了,到底怎么回事?”
陆宴一早准备好答案。
他面不改色地枕在季南星身上,捏着他的手腕骨玩。
“工作不利于身体健康。”
季南星被他敷衍的答案堵得一噎,他垂眼看下去,凉凉的一眼,“你看我像傻子吗?”
他把陆宴的脑袋当卡车揉:“编也编一个好的,你答应过我,以后做什么事情至少先跟我说一声,有什么事要一起面对,你就这么答应的吗?”
陆宴失笑地把他的手抓下来,“是事实。安心治病确实是辞职的理由之一。”
“那其他原因呢?”
“我对陆家的一切不感兴趣,许桓想要,陆家那些旁支也想要,甚至,秦安楠也想要,他们争得厉害,就让他们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轻声说着,脑袋搁在季南星手里,仰头看他:“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不要,陆志华、秦安楠、华务、陆家的财产……我都不在乎。你害怕世俗的看法,担心你的身份,担心陆志华的为难、我的前程……可这些都不重要。”
“季南星,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季南星,我答应你,我和你私奔。”
……
私奔到底没私奔成。
陆宴一番说辞说到季南星心巴里,他心一软下来,握在他腰肉上的手又作妖了。
等季南星再醒来时,喉咙已经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明明陈医生说这具身体不能剧烈运动,可整整一晚上,加上一整个白天,将近18个小时扛下来,除了喉咙嘶哑、浑身酸痛外,他心脏居然没有一丝不适。
季南星累得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侧的人半坐着,捧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电脑处理最后的交接工作。
见他醒了,陆宴马上放下电脑凑过来。
一米九的大个子黏糊糊地又往季南星身上挤。
被窝里伸出一只纤长的手,季南星懒懒开口:“水。”
陆宴端着水过来,又想亲他,季南星无情地偏头躲开,“我自己喝。”
陆宴颇为可惜地把水杯递过去,手却还是不老实地搭着他的腰,牢牢握着不肯放。
被折腾得四肢退化,季南星现在给不了陆宴什么好脸色。
从前两人在房间里的时候,陆宴虽然有时候发狠失控,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毫不讲理、出尔反尔。
明明他已经受不住,哭着遵循了陆宴的要求,被迫说了一堆平时在凰凰网站上看到都觉得夸张的话,然而,答应停的人非但没有停,反而越来越狠,到最后,季南星连声音都碎掉了,陆宴还是没有放过他。
他就不该对陆宴心软,心软的代价太大。他现在看到陆宴,只想把浑身肌肤都严严实实裹起来,否则只要露出一点,对方就会黏糊糊地再次凑上来。
就像现在。
季南星喝着水,陆宴一手在他心口旁玩,另一边,又低着头咬他的耳垂,几乎把他玩得浑身发软。
“你是狗吗……”他哑着声音说。
陆宴大大方方承认:“你太软了,很好吃,想咬,下次咬别的地方,好不好?”
季南星被酸得牙疼,他以前竟然觉得陆宴笨拙?觉得陆宴不会说话?觉得陆宴可能是柏拉图?
从昨晚到现在,他简直……简直是一本凰话大辞典!
玩法一样接着一样,都不带重复的。
连续十几个小时,他像个破布娃娃,任由陆宴摆弄成不同的姿势,被他逼着说难以启齿的话。
一想起这些荒唐的场景,季南星简直喝水都卡壳。
他到底……到底怎么会这么窝囊,什么都听他的,被拿捏得死死的?!
陆宴依然温柔浅笑地看着他,季南星一杯水喝得憋憋屈屈,越想越觉得面子挂不住,太丢人了。
他愤愤钻进洗手间,门还没关上,外边的人也跟着进来。
鉴于今早在这里的、不堪回忆的记忆,季南星现在看到陆宴精赤着上身进来,便如临大敌。
他脚步还虚浮着,浑身的薄红也没褪尽,后腰靠在盥洗台上。
“你……你跟进来干什么?”他说得毫无底气。
陆宴又黑又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而后往下,顺着脖颈落到浴袍的系带上。
季南星马上拽住系带,但可惜攥晚了。
陆宴将他推坐在盥洗台上,在他膝盖内轻轻吻了一下。
“我不要,陆——额!”
后面的话都淹没在突如其来的温软里。
呼吸变得急促,感受陆宴靠近的吐息,季南星不自觉地把手搭在下面的脑袋上,双腿发软,他只能撑着盥洗台面前站稳。
“……你、嘶!”
他用气声挤出几缕声音,却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因为不稳的气音变得短促,像随时要昏过去一样软。
浴室的顶灯照得他头脑发懵,季南星颤巍巍地扶着墙,听见身后传来陆宴低哑的声音。
“自己扶好了。”
眼前倏忽发白,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迷蒙的眼睛,理智和大脑都彻底宕机。
……跟陆宴谈恋爱,好像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