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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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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暴雨连绵,天空是一片阴沉沉的灰。

客厅没开灯,陆宴一袭黑色睡袍,头发没有打理,过长的额发盖住眉骨,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季南星站在玄关,鼻子有些酸。

一年不见,陆宴外貌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记忆中冷峻的五官、淡漠的神色,一双熟悉的眼睛直直望过来,黑沉沉的,却再没有以往的灼热认真,只剩下阴恻恻的、化不开的郁色。

他状态很差,额发杂乱,眼下乌青,和记忆中严谨一丝不苟的陆宴毫不相干。

季南星心里沉了沉,才过了一年,陆宴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呢。

黑暗中的身形一动,看清玄关的人影时,陆宴阴郁的眼睛似乎亮了半刻,但很快又沉下去,变得飘忽而迷蒙,像陷在醒不来的梦境里。

他快步朝玄关走来,期间差点被下沉客厅的台阶绊倒,有些狼狈,却像追赶什么似的,急切得什么也顾不上。

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出声。

思念了大半年的人终于再相见,季南星却突然生出怯意,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一样酸胀着,比犯病时还要难受。

明明回来的飞机上已经下定了决心,从此以后就做好“肖南星”,老老实实扮演好“弟弟”的身份。

可当真的见到陆宴的这一刻,所有下定的决心,说服自己的理由和说辞,全部抛之脑后。

他看着陆宴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一阵泛起酸涩。

是生病了吗?

怎么脸色这么差?

张医生呢,怎么也没过来?

这一年里,陆宴过得……还好吗?

千言万语涌在喉口,关心的、责备的、想念的……可临到头,季南星看着陆宴越来越近的脸,眼眶一热,嘴巴张了又合,什么也没说出口。

陆宴最终在他半步前站定。

沉默四处蔓延,双双沉默,连呼吸也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一桩美梦。

倏忽,陆宴抬起手碰了一下季南星的发梢,很轻柔的触感。季南星闭了闭眼,但预想中的触碰却没有落下。

举起的手停在他侧脸上方,陆宴眼神飘忽,像是不太清醒:“你……”

他低声开口,发出一个喑哑的音节。

季南星眼睫颤动,紧张忐忑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没有。

陆宴深沉的目光看了他许久,而后克制地收回手,像自嘲似的笑了声。

“我在期待什么呢。”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季南星眼疾手快地扶着他,却被手底下的热度烫得一惊。

他马不停蹄把人搀扶到沙发边,边走边急切道:“你生病了?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家里的佣人呢?药箱在哪里,我……”

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季南星甫一起身,腰间便一双有力健壮的臂膀圈回去。

猛地倒吸一口气,季南星懵然回头,话还没说一句,便被人一把扑倒在偌大的沙发上。

“陆宴……”

他惊呼了一声,身上人紧紧抱住他,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一样。

被压得喘不过气,季南星吃疼地推了推他,但体型差摆在这,他抗拒的动作完全不起效用。

“你、你先起来,我去给你拿药。”

“不放,放了,下次你就不来了。”

陆宴幼稚地收紧在他腰间的手。他烧得糊涂,话也黏腻不讲理,跟喝醉的时候有些像。

他这个样子,季南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记挂着陆宴发烧,他抬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烫烫的,脸也有点红。趁他还不清醒,季南星大胆地用自己微凉的侧脸贴上去,物理降了会温。

陆宴紧抓着季南星想抽走的手不放,声音像闷在鼻腔里,低沉黏腻:“再陪陪我,别走。”

季南星没想走,但陆宴似乎笃定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抱得他很紧,半点力度都不松。

拗不过他,季南星只能配合地拥着他。陆宴凑在他脖颈边又说了什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温热的吐息一下下扫在敏感的侧脖,季南星不太自在地挪动了两下,却很快被抓回去,用力抱紧。

放弃抵抗。

季南星轻轻拍了拍陆宴的背,没忍住嘟囔了句:“……宇宙无敌第一大犟种。”

大犟种在他规律的拍打里逐渐卸下了心防,紧绷的肩背慢慢松驰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季南星规律地拍着他的背把人哄睡,别墅里静悄悄,管家和佣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交缠相拥的两条身影。

室外瓢泼的大雨渐歇了雨势,淅淅沥沥的,听着让人犯困。

季南星舟车劳顿了十几个小时,原本还能勉强坚持,但这会被陆宴搂在怀里抱着,从上飞机开始的不安和忐忑终于落了地。

他努着鼻子,在陆宴发尾处蹭了蹭,记忆里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莫名让人心安,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季南星的困意也一点点涌上来。

他这一觉睡得糊里糊涂。

久违地,他梦见了肖雯。

肖女士去世后,季南星很少在梦境里见过她。那时自身难保的季南星悲观地认为,肖女士果然一点儿也不爱他,连来梦里看他都不肯,跟她生前一样狠心。

但这一次,在一具陌生的躯体里,他梦见了肖雯。

跟记忆里那个吐着烟让他帮嫖客带路的肖雯不同,梦里的肖雯站在铺着草坪的庭院里,手里攥着彩色气球,臂弯里抱着礼盒,朝他轻轻挥手。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着一层温柔的金边。

“妈?”季南星迟疑地开口,喉咙发紧。

漫天礼花落下,肖雯朝他笑了笑,眼底像盛着星光:“南星,到妈妈这儿来,妈妈来看你了。”

季南星几乎是雀跃着奔过去,心脏虚浮地飘着,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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