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因着这个疑惑, 从家属院回来,洗漱后,谢稷哄着姜言又折腾了两回。
平日里他瞅着温文而雅, 这种事情上, 又会过重索取。
吃不消时, 姜言上嘴咬,手指更会跟猫爪子一样胡乱地挠。
折腾得狠了, 姜言的声音便从轻哼, 慢慢变成了求饶,低低的如雨打芭蕉。
……
两天两夜的火车, 他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闹完,简单擦洗后, 拥着姜言,谢稷几乎是秒睡,呼声震天响。
姜言气得骂了一声,挣开他热气腾腾的怀抱,拿着薄毯去沙发上睡。
夏天一到,沙发上铺了竹席,夜风从敞开的窗户漫进来,带着一股沁凉的清爽,姜言躺下,在他的呼噜声里, 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谢稷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揽人,手在席子上划拉了下没找到姜言,一激灵, 人醒了。
霍地一下子坐起来,拉开灯。
没错,这是京市,不是厂里又空守了半年的房间。
床上没有妻子,静听,屏风外,有轻浅的呼吸声,趿鞋下床,绕过屏风,一眼便看到了侧卧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言言。
薄毯被踢开,一半在脚下压着,一半撒落在地上。
谢稷缓缓弯腰,轻轻将人抱起,转身回了床上。
拥着人,喟叹了一声,心头是说不出的满足。伸手拉灭灯,谢稷嗅着姜言身上的馨香,不过片刻,又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姜言被热醒了,一头一脸的汗,伸手往后脖颈一摸,都是水。
拉开谢稷搭在身上的胳膊,姜言轻轻坐了起来,朝外一看,朦胧的天光透进来,照出了屋里影影绰绰的家具饰品。
姜言估算着时间不早了,越过他,刚要趿鞋下床,腰上一紧,被他从后揽住了。
“几点了?”谢稷没睁眼,只手臂收紧了几分。
姜言的手覆在他眼上,虚虚地罩着,拉亮了灯泡,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五点多,还早,你再睡会儿。”说着,又把灯拉灭了,手表也顺势放了回去。
“再陪我睡一会儿。”谢稷的手扣着她的腰,直往怀里带。
姜言一个不防,歪倒在他身上。
谢稷的手刚覆在她背上,便感到了掌下的潮意:“热醒了?”
“嗯。”姜言摸摸他身上的汗衫,也是潮乎乎的。
趴在他身上赖了会儿,姜言拍拍他的手臂:“起来擦洗一下,换身衣服,你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谢稷松开姜言,扯着汗衫下摆,随手一脱便丢在了地上,随后一把捞过姜言,褪去她身上睡裙,抱着人往床上一滚,扯过被单往身上一搭:“再睡一个小时。”
姜言压下喉间的惊呼,气得扯了下他的耳朵:“身上黏黏糊糊的,你还抱在一起,不难受啊?”
谢稷的下巴在她头上蹭了蹭,含糊道,“暖洋洋的,心都填满了,怎么会难受呢。”
姜言嘴角翘了下,闭上眼,陪他又小睡了会儿。
姜定知年纪大了,觉短,六点多便去厨房熬上小米稀饭,拎着竹篮去附近菜店买了块豆腐、两根黄瓜、一把小葱,又去国营饭店买了馒头、包子、油条 。
回来后,把饭菜放进厨房,关了灶上的火,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起了院子。
唰唰唰……
谢稷在厂里待久了,六点半没听到起床的广播声,还有些不习惯。
老爷子扫院子的声音倒是清晰地传进了耳里,知道该起了,手在姜言背上缓缓拂过,又躺了片刻,才轻轻起身。
捡起地上的汗衫穿上,拿上大毛巾、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漱,顺便给锅炉房里添上煤,把水烧上。
紧跟着慕慕起来了,拿着小扫帚先和太外公一起把前后院扫洒一遍,随后在院里伸胳膊伸腿地做了套广播体操,跑着出了家门,叫上赵大鹏,绕着后海跑步去了。
谢稷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姜言也起来了。
“水烧好了,快去洗吧。”谢稷放下毛巾,打开衣柜,给姜言拿衣服。
姜言拉亮灯泡,对镜看自己脖子、胸前的痕迹,前天选好的一字肩连衣裙不能穿了。
谢稷取了件丁香紫绣兰草纹的旗袍给她。
姜言看了眼摇头:“嫂子的婚服是旗袍,给我拿件衬衫和半裙。”
谢稷没拿裙子,转而给她挑了件鹅黄色真丝系带衬衫,配条卡其色涤卡长裤。
姜言看看,还行,拿着去了卫生间。
洗漱出来,慕慕跑步还没回来。
谢稷骑着自行车去后海找人,姜言拿着吹风机把头发吹干,用乌木发簪挽起,戴副珍珠耳饰,拿着手表上了劲,戴在腕上,去厨房。
小米稀饭盛出来,馒头、包子、油条装盘;豆腐用水焯下去去豆腥气,和小葱拌一盘;黄瓜一拍,剥两个变蛋一拌,端上了桌。
慕慕被他爸载回来,也是一身的汗,小家伙去洗漱,姜言和谢稷、阿爷先吃着。
一家人吃完饭,收拾妥当,立马去了东城区的婚房。
姐妹仨会合后,姜瑜带着阿爷、韶韶和小樱桃去酒店陪宗婉凝。
姜言带着姜诺接待女宾,李柏舟三个女婿带着姜宸接待男宾。
姜言的同学都来了,谢稷的师兄、同学,甚至老师都派了家里的小辈过来。
宋季同的大哥大嫂九点便到了,张照行的家人也代他来上礼。
李柏舟的大学同学来了四位,蒋弈衡的家人悉数到场。
姜宸在京的同学、同事来了几位,阿爷的学生也特意赶了过来。
更多的是各行各业的重量级人物,姜叙白亲自出来接待,姜言悄悄一问,都是他早年参加革/命的同志,或是搭救过、托付过性命的人。
“怎么安排啊?”姜言凑过去,小声问嗲嗲,“早就超过十五桌了。”
“让谢稷、蒋兴安开车去几大酒楼饭店,订十桌席面送来。这些人,就不去饭店了,我陪他们在家吃。”
姜言点点头,忙去安排。
席面出去订了,桌椅得准备啊。
好在仓库里有她找赵永丰买的旧桌椅。
叫了赵永丰、蒋兴业去安排,凑不够10桌的话,看能不能跟左右邻居借一借。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喻向南、周雪、蒋涵、乔琪雯和已经从前线回来的任文石,以及严华、方河都被姜言派了端茶倒水、散烟发糖、切西瓜拿果子的活计。
来的孩子都交给了航航和慕慕,姜宸买了很多小花炮,院里、门前、胡同里热闹了,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
人来得差不多了,姜叙白唤了姜宸过来,领着他挨个儿认人,趁机带他走进京市的圈子。
十一点,李柏舟、蒋弈衡陪着姜宸去酒店接亲,慕慕和航航也跟了过去。
主婚人一事,不等姜叙白找人,早几天蒋父蒋镇邦便打了招呼,这个主婚人,他当定了。
新娘接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起,宗婉凝一身大红刺绣旗袍 ,挽着一身西装的姜宸从大门走了进来,穿过垂花门进了二进院。
廊下、院里站满了人。
蒋镇邦站在正房的廊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又带着长辈的温和:“各位亲友、各位同志,今天是我师弟家的小儿姜宸和宗婉凝的大喜日子……”
站在窗下的几人,看着蒋镇邦春风得意的模样,直恨得牙痒痒:“怎么就让他抢了先?”
“谁让他不要脸呢,平/反归来,第一时间就先联系上叙白。言言买房,他都插一手,恨不得两家合一家。”
“也是我们离得远,得知小宸回国结婚的事晚了……”
“怎么,你想调过来啊?”
“叙白以后是不是就在京市了?”
有消息灵通的小声道:“在主持港城回归的首轮谈判,得有几年离不了京。”
“言言、小宸都在京发展了,他还想往哪走呀!”
“对啊,老爷子都接来了。”
“看来他是要在京市扎根了,那我活动活动,争取年底就调过来。”
正屋门前,蒋镇邦的话还在继续:“……今天当着各位的面,我也给两个孩子提个要求,往后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把小家庭经营得和和美美,也别忘了多关心家里的长辈。”
说完,他侧身让开位置,抬手示意新人:“来,给各位亲友鞠躬致谢!”
姜宸牵起宗婉凝的手,两人对着院里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鞭炮声再次响起,院里的掌声和祝福声混着烟火气在院内如浪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姜言和姜瑜托着茶盘走上前,两人各端起一杯,双双脆在姜叙白面前:“嗲嗲喝茶。”
姜叙白接过宗婉凝手里的茶盏,抿了一口,放回茶盘,又接过儿子手里的杯子,依然喝了口,取出一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二人:“往后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和和睦睦。”
二人点头:“谢谢嗲嗲。”
姜叙白扶了两人起来。
姜宸、宗婉凝再次端起茶盏,在姜定知面前“扑通”跪下:“阿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