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河、严华朝她点点头,任文石扭头仔细打量她两眼。
姜言脸小,瞅着年轻,却穿着白衫黑裤,挽着发髻,任文石一时瞅不出她的年龄,张口问道:“姜同学今年多大了?”
“啧,”乔琪雯轻嗤一声,拿眼翻他,“你礼貌呢?”
“我瞧着她比我小,问一问咋了?”
“呵,想翻身啊,别想了,咱们班最小的就是你,老实地喊姐喊哥吧。”
“我才不信呢。”
姜言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我今年32岁。”
严华惊奇地扭头朝她看来:“比我还大一岁。”
方河推了推眼镜:“我35岁,正卡在报名点上。”
乔琪雯得意道:“要不说你是老大哥呢。我老四,28岁。”她指了指任文石,“他,27岁。”
姜言偏头看向乔琪雯:“有对象吗?”毕竟这么大还没结婚的,已经很少了。
“报名考试时,刚分。娘的,那丫的,不让我报考研究生,说什么女人用不着这么高的学历,我可去他的吧,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还想拦老娘,找死呢!”
任文石没忍住,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我说娘们,你不会狠揍了他一顿,然后把人踹了吧?”
“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方河听得微微蹙起了眉,严华面露微笑。
正闹着呢,辅导员陪着一位戴黑框眼镜,眼镜腿还用胶布缠着的中年教授夹着讲义缓步走进了教室。
没用辅导员介绍,教授放下书本,目光扫过姜言五人,沉稳地开口了:“我是梁慎行,你们的专业课总导师。咱们专业人少,不搞那些虚的,课堂上有想法就说,有疑问就提,不用拘谨。但记住,做新闻首先要守得住底线,立场不能偏,文字不能乱。”
姜言五人纷纷起身问好。
他的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五人坐下,继续道:“后续会重点练外事新闻的翻译和撰写,今天先不急着上课,大家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互相认识认识,也让我熟悉下你们的情况,方便后续针对性教学。”
几人唰地一下看向了姜言。
姜言起身,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本科主修德语,世界语也进修过一年;毕业后做过几年小学老师,后来随爱人到江城一家三线厂,在机修单位工作……
这跨度真够大的!
其他几人均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姜言说完,坐下。
乔琪雯起身……
第二天,课程进度便快得飞了起来。
先是梳理本课程学科基础、理论框架与专业核心知识点,下发阅读书目、文献清单,布置课后阅读任务……
因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第二外语的选择不同,专属导师不同,每个人领到的阅读书目和文献清单也各不相同。
相比其他四人,姜言每次领到的阅读书目和文献清单都是最多的;外事新闻相关的翻译、撰写任务,也比旁人成倍增加。
每晚回到家,姜言都要看书学习到半夜。
慕慕受此影响,也越发努力了起来。
9月底,两座四合院修缮完毕。
周日,姜言和阿爷、慕慕过去查看,屋内重新搭了木架顶棚,细细抹平,连同四壁墙面,一并糊上了白净的宣纸,干净雅致,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后院还特意修了小锅炉房,往后在家就能烧水洗澡,十分方便。
家具也已一一摆放整齐,只需添几盆绿植,配上被褥、软垫靠枕,便可立马搬家入住。
结算了工钱,重新换了锁,姜言带阿爷和慕慕去友谊商店,买蚕丝被和各式床上用品。
先紧着二进院添置,东城区那套四合院暂且先不置办。
房子弄好,得有人气。
这之后每到周日,姜言便带阿爷和慕慕住过去暖屋,屋里的花卉绿植,也一点点慢慢添置起来。
转眼到了腊月中旬,姜言和慕慕考完试,放假了。
思禾他们也放假了,周梅和何经赋要去新疆过年,思禾跟他们一起,她还没去过新疆呢。
谢稷的假已经批了,二十天。
姜言给大姐、二姐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姜诺跟着一位导演在外地拍戏,来不了;姜瑜中医进修完毕,回到医院又升了一级,已是科室副主任,忙得飞起,也过不来了。
两家一不来,姜言都开始犹豫要不要去什刹海那边过年了。毕竟,嗲嗲忙嘛,中美刚刚正式建交,中葡谈判已到最后关头。
年前他都不一定有假期,他们走了,总不能留嗲嗲一个人在这吧?
晚上,姜言等他回来,问司机、警卫能不能跟着住过去?
可以。
姜言双眸一亮:“真的?!”
姜叙白浅笑点头。
姜言欢呼一声,跟慕慕和阿爷宣布:“搬,明天我们就搬过去。”
姜叙白趁机给鲁妈妈放了假。
第二天一早起来,姜言收拾好要带的书本、作业,又备了几套换洗衣服,便去帮嗲嗲整理衣物。
姜定知和慕慕也各自装了一个皮箱。
上午三人便搬过去了,姜叙白则等晚上下班,和司机、警卫员一起过去。
煤是入冬就买好的,小锅炉房烤起来,火墙通上,三人忙着打扫卫生,晒被褥。
中午去附近国营饭店随便吃点,下午姜言便忙起来了,煎炸炖煮好一番整治,做了满满一桌菜。
姜叙白今晚特意回来得早些,带着司机和警卫员一起落座,汽水举起,大家碰杯。
翌日,姜言带着阿爷和慕慕去友谊商店,买了台进口彩电和一台洗衣机。
盘腿坐在红木沙发上,看着刚引进的《铁臂阿童木》,喝着阿爷泡的红茶,吃着儿子剥好递来的橘子,唔,不要太惬意。
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开完,改革开放了,政策松动,人心安稳,人人都在盼望好日子。
谢稷来了。
有了这么一个壮劳力,年货就可以置办起来了。
都不用姜言操心,隔天他休息好、看过两套房子,大大地夸赞了姜言和慕慕一番,便骑着自行车,载着慕慕去了郊区农家,买了一只猪前腿、一副猪下水、两只老母鸡、三十个鸡蛋、二十斤白面回来。
当晚,谢稷和面包了一锅肉包子,没蒸馒头,司机去家属院食堂买了一袋子回来,足够过年期间吃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炸了酥肉、豆腐泡、肉丸子、菜丸子,用的是他在冲腾找社员买的菜籽油;炖了肉,卤了鸡和猪下水,写了对联、福字,然后骑着自行车,载着妻儿去王府井百货商场,给慕慕添了身衣裳、两双棉鞋,小家伙个子蹿得快,快一米五三了,脚也跟着长得飞快,以前的鞋都不能穿了,顶脚。
姜言又添了件黑色短款羊绒大衣,大翻领,带腰带,穿上特别显气质。
新到的夹绒高跟皮鞋,谢稷看着不错,让她试试。
大小倒是合适,就是跟太高,走着累脚。
谢稷又帮她挑了双半跟的。
这双还不错。
谢稷掏钱买下了。
姜言歪头看他:“你不买什么吗?”
谢稷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需要两条内裤,麻烦姜同志了。”
姜言拧他:“衣柜下层的抽屉,你没拉开看,内裤、袜子都给你买好了。”
谢稷眉眼间瞬间染上了笑意:“辛苦姜同志了。”
姜言轻哼了声,牵着慕慕的手去买糖果花生瓜子点心。
腊月二十八,司机先一步送回了姜叙白的福利。
肉类有一级猪肉10斤、牛肉5斤、羊肉3斤、冻鸡2只、鲜鱼5斤(鲤鱼和胖头鱼),副食有鸡蛋30个、富强粉20斤、大米10斤、花生油5斤、香油1斤,酱油醋各2瓶,年货点心……蔬果……日用……
除此之外,还有外事特供,食品有进口奶粉1袋、炼乳1罐、罐头(黄桃和午餐肉)各2罐、可可粉1盒,烟酒……稀缺品……
住房本就免租,水电还可部分报销;配的专车和司机,春节期间明文规定随叫随到,走亲访友都可以用。
票证与补贴也格外优厚,姜叙白是行政5级,月薪387元,春节补贴另发现金50元、副食补贴10元、物价补贴5元,肉票油票布票一律翻倍,还额外发特供券,可购置市面难寻的紧俏物资。
各样东西满满当当,真真堆了半间屋子。
姜言看得咋舌,问谢稷要不要买台冰箱。
谢稷看看外面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不用,吃不着的肉类,先放在外面冻上。”
说完,拎了鱼去处理。
鲜鱼呢,姜言要了胖头鱼鱼头,拎去厨房,和豆腐一起炖了一锅汤,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地喝了。
翌日便是除夕,姜叙白一早便去上班了,谢稷和面剁馅擀皮,姜言和慕慕阿爷包饺子,一盖帘一盖帘包好,冻在外面。
牛肉大葱的、羊肉胡萝卜的、猪肉香菇的,包了三种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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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