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向南扶着肚子在餐桌旁坐下,从果盘里捏了一颗奶糖,剥开吃:“没有,他攒着假,想等我生了过来伺候我坐月子。”
那也行。
谢稷切了萝卜丝,接过姜言手里剥好的两根笋子:“想怎么吃?”
“焯下水,跟咸肉炒一盘吧?”
谢稷轻“嗯”了声,把笋子切成片,提开另一个炉灶上的水壶,放上铁锅焯水、炒菜。
稀饭好了,姜言端下钢精锅,把砂锅坐上,里面是中午剩下的鸡汤,热热端上桌。
竹笋烧咸肉炒好,萝卜丝凉拌一下,开饭。
正吃着呢,孙老、明轩和陈双雨挨个儿过来,跟姜言打了声招呼,又谢她给孩子们带的礼物。
“不用谢我,礼物都是慕慕买的,我只是代劳。”姜言笑道,“你们家的饭做好了吗?要不要在这一块吃?”
几人连忙摆手,家里的饭菜都好了,明琪做的。
正说着,孙经业端来一碗家常豆腐给姜言他们添菜,还念叨着说,过年那会儿,他、吕雨石、宋季同、陈杨、楼下的秦书记、张厂长,都来叫谢工去家里吃饭,谢工都没应。又打趣道,姜同志不在身边,谢工待人接物都冷了几分。
喻向南认同地点点头,悄悄跟姜言咬耳朵:“我大年初一过来给师兄拜年,你没瞧他那脸色,冷的呀,跟块冰似的。”
姜言失笑:“他还会变脸不成?”
“他不是变脸,”喻向南撇嘴,低声喃了句,“他是遇见你,才有了温度。”
“什么?”姜言疑惑地看她。
谢稷夹了只鸡腿给妻子:“别听她胡咧咧,赶紧吃饭。”
喻向南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用过饭,喻向南略坐了坐,便走了。
谢稷也很快去加班了。
姜言正准备拿上换洗衣服,去澡堂洗澡,李戈、王戈戈、振国跑来了。
姜言忙放下东西,招呼小家伙们进屋,给他们拿点心、奶糖、巧克力。
振国一只手,笨拙地剥了块巧克力,送入嘴里,好像被那微苦的味道惊到了。
姜言看他表情古怪,笑道:“吃不惯吗?要不吐出来,不吃了。”
振国摇摇头,含糊道:“姜阿姨,慕慕送的文具盒我很喜欢,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哦,也许今年暑假,也许明年。”姜言给几个小朋友倒水,“振国现在还在吃药吗?”
“过年这段时间,孙爷爷让停了,说让身体休息休息。”
“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啦,我习惯了。”身上一直都是有些痛痛的。
姜言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看着几人笑道:“慕慕现在在学绘画、英语、德语,你们要不要也挑一样学?”
李戈举手:“我有跟我哥学英语。”
振国:“我在跟我妈学声乐。”
王戈戈一脸茫然,见众人都望向她,困惑地抓抓脸:“我们明天就开学了,那不是学习吗?”
姜言揉揉她的头:“是,功课学好,也很厉害了。”
三个孩子待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要下楼跟小朋友们玩捉迷藏。
姜言拉住三人,给他们兜里各装了些糖果:“振国和戈戈等会儿怎么回家?有人接吗?”
李戈拍拍胸脯:“姜姨你放心,我和哥哥送他们。”
姜言摸摸李戈的头,温和笑地道:“那辛苦你们哥俩了。”
目送三个小家伙跑出走廊,拐下了楼,姜言提着东西,锁上门去澡堂。
十点多,谢稷下班回来,姜言已经洗好衣服晾上,正坐在炉前看书,顺便把头发晾干。
“怎么又晚上洗头?”谢稷不赞同道。
“中午时间赶嘛,”姜言放下书,递了把剪刀给他,“给我剪头发吧?”
谢稷接过剪刀,五指穿过她的长发,感受着那一片浸凉的丝滑,不舍道:“真要剪?”
“嗯嗯……”姜言连连点头。
谢稷比画了一番,小心地剪下一大截,不影响扎两个短辫。
姜言晃了晃脑袋,轻快地笑:“呀,谢工,我感到自己的头突然轻了一半,好舒服呀。”
谢稷把剪下的头发拿红头绳仔细缠好,用块布裹了,收进樟木箱。
姜言抚额:“一截头发,你留它干嘛?”
“等你年老了,给你做假发。”
姜言捂着嘴闷笑:“几十年后,它还不糟了?”
“不会,注意点防虫、防潮,能保存几百年。”
姜言想想考古里出土的古代头发,拉着他的手笑道:“那以后,我剪下的头发就不丢了,你帮我收着。”
“好,回头我学学怎么做假发。”
一夜温情,翌日中午,姜言下班回来,吃过饭,收拾了一只竹篮去3号石打垒看望生产的云世英。
她婆婆年前回去了,家里又没请人帮忙,生产才三天,云世英便下地了。
姜言拎着东西过来时,她额上缠着头巾,穿着臃肿,正在厨房煮面条。
“嫂子——”姜言往屋里扫了一眼,“怎么你在做饭,亚亚和吕同志呢?”
云世英扶着腰,转身见是姜言,笑道:“小姜啊,快进来。你吕大哥今天去冲腾上班,中午回不来。家里挂面不多了,我让亚亚去食堂打一个菜、二两米饭。待会儿别走了,在这儿吃一口。”
“不了,我在家吃过了。”姜言把竹篮递给她,朝灶上望了望,“要我搭把手不?”
“不用,面快好了。”云世英接过竹篮,撩开上面的盖巾,里面是一斤挂面、十来个鸡蛋和一块小儿用的花棉布。
“小姜啊,我奶水不够孩子吃,你那儿要是有奶粉,能不能匀我一点儿?我跟你买。”
姜言微怔,笑道:“嫂子,我就是有,也只能匀你一袋。你这是怎么了,是缺营养还是回奶?找医生看了吗?对了,孩子呢,让我瞧瞧。”
云世英朝里屋床上指了指:“回奶了。这样也好,我本来也不想长时间喂她,太耽误工作了。”
屋里没开灯,一楼有些暗,姜言走到床边,弯腰去看床上的襁褓,瞧着倒是比老二刚出生那会儿要胖些。
掏了一块钱放在襁褓里,姜言又跟云世英寒暄了几句,拎着空篮子便回了家。
谢稷见她脸色不是太好,过来揉把她的头:“怎么了,两口子又想把孩子送人?”
“没问。”姜言放下竹篮,取了一袋奶粉放在桌上,“说是没奶,问我匀些奶粉。”
“好了,别管他们了,快去睡会儿,等下该上班了。”
上班的路上,经过3号石打垒,姜言把奶粉给云世英送去了。
没想到这一送,倒送出问题来。
当晚,吕雨石和云世英抱着孩子来家,张口就要把孩子送给谢稷和姜言养,说他俩没个孩子在身边,日子冷清。
养个女儿多好啊,前有慕慕,后有这个孩子,正好凑一个“好”字,也免了姜言生育之苦……
姜言气得手中的书一丢,指着门口道:“给我走,以后也别登我家的门,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管生不管养的!你俩……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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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