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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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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太上皇还是天子时,这位张皇后还是太子良娣,因正妃吴氏和韦氏先后因故早逝或离位,张良娣其实就是太子身边第一人。

如今太子成了皇帝,她理所应当被扶正后位。

但张皇后亲生的孩子年纪尚幼,也就是说,张皇后与当今太子不是亲母子。

这一行人里的关系,足以讲述一个复杂交错的宫闱争权故事。

朱鹮:“何事?”

他气度高华,语气冷冽,天然让人望而却步。

太子果然不说话了。

他身边的内侍只能硬着头皮出面。

“这两位是太子殿下与皇后殿下。方才京城地动,妖异现世,亏得几位高人与南岳洞天的神仙们一道出手,方才转危为安,贵人们感念于此,亲自过来向几位高人致谢的。”

万仞山以往面对皇帝也是清贵矜持,但好歹还有基本礼数,如今朱鹮谢长安他们神色淡淡,却是连行礼的动作都没有。

太子稍有不快,勉强按捺下来,没有表露。

毕竟旁边还有张皇后在,他不欲平白给政敌递话柄。

人群中,一名姓程的内使却忽然惊喜出声:“谢姐姐?是你吗,谢姐姐?!”

他上前两步,面露激动。

“谢姐姐,我是元振,程元振,你还记得我吗?”

谢长安自然记得。

当年那个身份低微的小内官,如今能站在代表帝国中枢的贵人们身边,说明他已经混到一个相当体面的身份了。

面对没有旧怨的故人,她倒还愿意多说两句。

“你如今过得不错,也长高了些。”

程元振抹泪笑道:“自当年变故之后,我没有一日不想念姐姐,还曾数次着人寻找您和小郑姐姐下落,没想到姐姐竟是入了仙门,真是令我做梦也想不到!”

旧日里,两人交情泛泛,谢长安固然拉了他一把,程元振后来也以消息还了人情,彼此两不相欠,他后来是不是真让人去寻找她们的下落,谢长安不得而知,但领这份情。

“多谢你的惦记,人生聚散如萍,你我都无法预料。我朋友受伤了,我们先走一步,告辞。”

程元振没想到谢长安寥寥几句话就真要走,连太子和张皇后亲临都无法打动她。

他脑海中依稀还停留在昔日印象,少女奔波劳碌,身上穿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宫女襦裙,眉目纵有丽色也常见疲倦,就像一棵空有傲骨却只能在不间断风雨中遭遇摧折的白杨。

但眼前红衣亭亭,已是高崖危楼不可仰望攀折之星辰。

“谢姐姐留步!”

程元振忙喊住她,却很有自知之明没敢上前阻拦,只将目光投向太子。

他阅人无数,自然也看出谢长安今非昔比,不是自己能拦住的。

太子心下迟疑。

万仞山的死他们是不知道的,后来三人斗法,他们一干凡人也很难越过风雪去观战,只知道南岳洞天的人都撤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太子有心想拉拢讨好这几位,却又不太放得下身段,不知用什么语气开口才好。

他这一犹豫,张皇后就开口了。

“长安城损毁过半,人畜多亡,有伤天和,仙人先前既能挽狂澜于既倒,能否将这些人也救回来?如今时局变动,天下初安,正需神仙坐镇,南岳洞天的仙人分身乏术,我可向陛下进言,多设一位国师,护佑大唐风调雨顺。”

张皇后说话,太子马上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说晚了,没能把人情送出去,反倒让张皇后给抢了。

方才谢长安用噬神镜逆转时空,一口气将长安城退回一个时辰前,虽然挽救了大部分原本应该死去的人,但当时阵法初成,地动山摇造成的伤亡无法重来,莫说噬神镜已经彻底毁了,就算还在,也没有人能再冒险行逆天之举。

结果在这些贵人口中,神仙好像挥挥手就能轻而易举把长安城恢复原状。

更滑稽的是,张皇后还要许以国师名位。

世上不乏有修士愿留在天子左右,图的也不是那份虚名,而是借天子之便利搜罗天材地宝。

但在贵人们看来,修士显然大部分都与万仞山一样,甚至出身宫女的谢长安,见识过荣华富贵的谢长安,从前低头弯腰惯了的谢长安,也应该对这份殊荣感恩戴德。

谢长安居然有点想笑。

但还未等她真笑出声,狐狸就嚷起来了。

“你们以为腾挪乾坤是什么大白菜,动动手就能有了?再说这些事如何会发生,还不是你们皇帝宠信南岳洞天造成的?怎么着,现在发现南岳洞天不好控制了,就想多找个人来坐山观虎斗?美不死你们!”

“我们家谢长安何许人也,那可是天下第一人的徒弟,照骨境之主,本座的大王,连天雷都能硬扛过去,死了变成鬼爬都要爬回来的人物,就凭你们也想留住她?打盆水照照自己吧!”

李承影没吱声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实在没力气了,索性就将风头让给狐狸。

眼看她越说越不像话,什么乱七八糟都冒出来了,才有气无力制止。

“差不多就收收。”

狐狸哪里是见好就收的,素来都是占了便宜还要卖乖,得志又猖狂的。

她双爪叉腰,意犹未尽,对着一众目瞪口呆看着她的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狐狸开口说话啊?你们凡间不是有说法吗,狐狸一叫,吉凶难料!当年大秦末年民间争相起事,用的不就是我们狐狸叫的借口?那我现在多叫几声,听见的倒大霉我不负责啊!嗷嗷嗷哞哞哞嘤嘤嘤!”

“……行了。”

谢长安将她凌空提溜起来,轻轻一扔,丢到后面去。

她思及李承影的伤势不容拖延,心里开始烦躁。

“我们要事在身,对国师之位毫无兴趣,诸位另请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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