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饿了多天的猛兽 将她吞吃入腹
“小山, 你怎么在这儿?”
最终还是楚柚欢调整了一下有些炙热混乱的呼吸,强装镇定地开口询问。
“我……”
楚德山到底是年纪还小,就算再冷静自持, 面上还是透出了几分不自然, 眼神微微躲闪, 不敢与人对视,迟钝了两秒, 才道:“天黑了你们都还没回来, 我出来找找你们。”
见状,楚柚欢微微眯起眼睛, 依照她对楚德山的了解,一下子就猜到他在撒谎,不过想到什么, 眸光微闪,不准备当着许臣昕的面继续追问下去,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一旁的男人抢先问道:“怎么不走大路?”
许臣昕语气平和,但目光却落在了小舅子脸上,随后又扫向他藏在背后的手。
一般出来找人,怕双方在中途错过,都会走大路,而小山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地方,连小路都算不上,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走这儿更快。”
楚柚欢开口接上许臣昕的话,随后瞪大眼睛看向楚德山,“之前爹不是早就说了,不让你们这些小孩儿从坡上抄近路, 万一摔了怎么办?也不知道从高处往下滑有什么好玩的。”
她念念叨叨,手指戳上楚德山的额头,看似在教训人,实则是在变相帮他圆谎。
“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走这儿了。”
楚德山垂着头,乖巧得不像话,随后像是才想起来,猛然抬起脑袋,“对了,姐,姐夫,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柚欢打断道:“我们刚才路过这边,听到有动静,就过来看看,结果什么都没有,估计是野猫野狗路过,这天怪冷的,快回去吧。”
她说完,还不忘拉了一下许臣昕的衣袖,示意他跟着她快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潮湿莹润,似乎还残存着不久前动情后的娇艳春水,潋滟得快要溢出来。
许臣昕望着她羞红的面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刚刚他哄着她往这边来做坏事的暧昧行径,虽说那是在旖旎氛围下的情不自禁,但差点儿被小舅子撞个正着,还是有些尴尬的,她这会儿指不定在心中如何恼他,埋怨他。
思及此,许臣昕暂时收起了猜忌,顺着楚柚欢的力道往外面的大路走去。
三人各怀心事,等回到家后,楚德山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间,楚柚欢和许臣昕则是先去了厨房,跟正在里面烧热水的赵春荣和楚松强打了声招呼,顺便转告了许家那边托他们带的节日祝福。
聊了一会儿过后,楚柚欢就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浑身清爽,就是有些冷,不过好在许臣昕提前在房间内准备了炭盆,还灌了一个热水袋,一上床躺着,浑身都热乎了起来。
看她把自己裹得跟蚕蛹一样,只露出一双清浅动人的眼睛,许臣昕轻笑一声,只觉得她十分可爱,不由上前几步,凑到她跟前,在额头上印下一吻,开口叮嘱道:“窗户我开了一些通风,欢欢你不要关了。”
到了冬天,因为烧炭不开窗,一氧化碳中毒的案例不在少数,许臣昕怕她嫌窗户开着吹风冷,会把窗户关了,所以这会儿就多说了几句。
“我又不是小孩儿,知道的。”楚柚欢娇哼一声,拥着被子翻了个身,红着脸躲开他炙热的呼吸。
许臣昕唇边的笑意加深几分,转身离开房间,去了后院洗澡。
等他走后,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楚柚欢一个人,她原本打算去找小山问问今晚的事情,但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事情不用问得那么清楚。
今天是元旦,他估计是忍不住跑去牛棚陪教他画画的老师过节去了。
想到刚才洗完澡,听到赵春荣嘟囔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小山今天一个人就吃了两碗汤圆,还吃了那么多饺子和饭菜,胃口好得不行。
楚柚欢不禁猜测他不光去了牛棚,估计还偷摸拿了一些家里的汤圆和吃食送过去。
当时他往身后藏东西时,她可看见了,那就是家里的碗筷。
没想到小山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内心深处倒是个懂事体贴,尊师重道的善良孩子。
不过,这点光从那次他哭着求她想办法去救牛棚的那人就可以看出来。
下乡接受改造的日子本就难过,到了冬天就更甚,牛棚那边的房子四壁漏风,再加上没有足够的衣物保暖,手脚都要生疮,每天干那么多活计,又只有粗粮就着寡淡咸菜,稀汤寡水的根本填不饱肚子。
对于那些原本养尊处优的知识分子来说,在乡下的一分一秒都可以说是在煎熬中度过。
但愿小山送的一碗热汤圆,能化成一点小温暖和慰藉,支撑他们坚持到正式平反,大规模返乡的时候。
其实去年十月就开始了拨乱反正,但大部分人都持观望态度,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平反步子缓慢,但等到七八年十二月明确有错必究,大批冤假错案被澄清,他们就能摘帽子,回家门,恢复名誉和城市户口,官复原职或是重新在城里安置工作……
楚柚欢不清楚许臣昕和之前来家里医治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也知道那人对他很重要,他不方便暴露关系和身份,也不好做些什么,她倒是可以借小山,帮其过得稍微好一些,不过也只是稍微好一些,再多的,她帮不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果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么想着,楚柚欢的心思就活络开来,起床披着外套,将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最后挑拣出不起眼又常见的物件放在一边,趁着许臣昕还没回去,去了一趟楚德山的房间。
楚德山还没睡,见她过来,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小声喊了一句:“姐。”
楚柚欢面色如常,问了几句他最近的生活和学习情况,等人稍稍放松下来,才调转话头问:“画画画得怎么样了?”
闻言,楚德山心神一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就,就那样。”
话说完,想到之前她对自己的认可和鼓励,又没忍住试探性开口:“姐,你要看看吗?”
“看,怎么不看?”楚柚欢唇角轻牵,颊边漾开浅浅的梨涡,“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给我养养眼。”
她这话砸在楚德山耳边,顿时就让他红了耳根,支支吾吾道:“我画得也没那么好的。”
“还跟你姐我谦虚上了?”楚柚欢娇嗔他一眼,将带来的东西随手放在他的书桌上,催他赶紧把他的画册拿出来。
楚德山平时没心没肺的,这会儿倒变得扭捏起来,像是丝毫不记得刚刚还是他主动提出要给她看画的。
踌躇了几秒,他才转身去自己的枕头下面掏出自己的画册递给楚柚欢,后者接过来,随手翻看两页,眸中就闪过了一丝惊艳。
之前他的画作大多是黑白色,现在用上她给他买的蜡笔,单调素净中多了些许缤纷颜色,鲜活又生动,他居然还会自己调色,深浅不一的色块在纸张上交织,勾勒出灵动且极具艺术性的画面。
虽然某些地方还稍显稚嫩,但是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画手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楚柚欢毫不吝啬对弟弟的夸奖,三言两句就将人夸得脸色爆红,不过想着许臣昕估计快要洗完了,她也不再墨迹,指着桌上的东西,告诉他这些都是给他的奖励,想怎么处理都依着他的想法来,不过条件是让他继续加油努力,不能放弃画画。
说完,也不等楚德山接话,就一边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让他早点儿休息。
“谢谢姐。”楚德山追到走廊,朝着她咧嘴一笑。
楚柚欢朝他摆摆手,“快回去睡觉。”
说完,原本准备回房间的脚步一转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刚到廊下,就看见不远处许臣昕穿着单薄的一套睡衣,正在往晾衣绳上晾刚洗好的衣服。
仔细一瞧,居然是她之前洗完澡换下来的脏衣服和内衣裤。
“你怎么帮我洗了?我准备明天洗的。”
今天她太累了,而且晚上气温低,她就想偷偷懒,等明天再洗,可谁知道许臣昕居然把她的脏衣服从房间里拿过来,还洗掉了。
看着那一小团布料挂在他纤细修长的手指间,楚柚欢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加快了跳动,面颊也隐隐有些发烫。
“顺手就洗了,这两天天气不好,不早点儿洗,我怕走的时候不干。”
许臣昕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自若,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的确,他之前也不是没给她洗过衣服,内衣裤也是常有的事情,但自打她搬到报社宿舍后就很少了,现在猛地撞见,难免有些臊得慌。
楚柚欢抿抿唇,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那边许臣昕已经手脚麻利地晾好衣服,收拾完水盆,朝着她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挡住些许灯光,柔声问:“不是怕冷吗?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想上厕所?我陪你去。”
一连串话砸下来,见他要放下东西,陪她去茅房,楚柚欢连忙摇摇头,“我不想上,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还没回来。”
结果他竟是在给他们两人洗衣服。
思及此,楚柚欢长睫颤了颤,余光瞥见他身上不算厚的睡衣,注意力立马被转移,连忙伸出手去握他的手,果然冰凉凉的。
“你傻啊,怎么不多穿点儿?没烧热水洗吗?”
许臣昕任由她用柔软的小手包裹住自己的手,目光对上她满怀关切的眼神,唇角不着痕迹地往上扬了扬,“烧了热水的,可能时间长了,就有些冷了。”
“快跟我回去,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楚柚欢没好气地抓住他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牵着人快步回房间,等进了屋,就催他上床躺着,许臣昕一一依着她。
时间也不早了,楚柚欢折返回去检查好门窗,才回屋关灯上床。
刚钻进去,就感受到一具炙热的身躯缠了上来,与此同时,耳边还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欢欢你摸摸,我手还冷不冷?”
她下意识地接住他递过来的大手,摸上去哪还有之前的半分凉意?相反,还滚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