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拉着她聊了几句平常话题,然后才压低声音问:“你这几天在县城和许医生有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候?”
虽然赵春荣话说得隐晦,拐弯抹角,但是楚柚欢心里有鬼,还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对上赵春荣审视和犹疑的目光,她呼吸一滞,面上发烫,还以为哪里露了馅儿,被有经验的长辈给看了出来。
上辈子她看剧看小说,就有女生初经人事,结果一眼就被人给看穿了的桥段。
但转瞬楚柚欢又觉得这天底下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情,他们就是亲了亲,摸了摸,又没真枪实弹地干上一场,哪就能通过外表瞧出来了?
再者,就算真的做了,应当也是看不出来的吧?
她暗自惊疑,拿不定主意,但是面上却装作一派镇定单纯,“就一起吃了几顿饭。”
那种事情,她就算脸皮再厚,也没法坦率地当着她妈的面点头承认,只能瞒着了。
赵春荣眼神在自家闺女脸上来回审视了两次,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方才松了口气,男女之间黏糊的那种劲是瞒不住的,她上午一回家就瞧见两人在院中打情骂俏,跟新婚小夫妻也没什么区别。
当时有所猜测,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相信自个闺女不会傻到婚前就被男人骗上床。
可刚刚她在后院撞见两人挨在一块洗鞋的场景,就又不由产生了动摇。
欢欢盯着许医生的眼神炙热粘腻,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跟之前完全不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几日的县城生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促进了两人感情的突飞猛进。
她左思右想,最终只能想到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上面去。
可好在,看欢欢那模样,应该是她想岔了。
赵春荣拍了拍胸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也咽了回去,但安心归安心,有些话却还要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医生看上去人品再正直,那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欢欢生得花容月貌,两人又是感情最盛的时候,就跟那干柴遇烈火一样,出门在外,没有家长在眼前盯着,难保不会越过底线,干出些出格的事情。
现在许家长辈的态度还没确定,一日没有正儿八经地上门提亲,没有摆酒,没有领证,那就不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万万不能擦枪走火。
事关自家女儿一辈子的终身大事,赵春荣豁出一张老脸不要,也要和她讲清楚里面的斤两。
反正等两人结婚前,这些话也是要叮嘱的,早说晚说,也没什么差别。
想着黄花大闺女脸皮薄,她尽量说得委婉,但因为没读过什么书,又事关男女那档子事,有些词还是免不了染上了几分粗俗。
一旁的楚柚欢还是头一次听家长对自己进行性教育,一时有些懵愣,等反应过来后,耳根子就有些发热。
结婚前不能嘴对嘴,不能脱衣服,不能让大棍子进洞……
总之不能被男人给哄着骗了身子。
等到最后从赵春荣房里出来的时候,楚柚欢脸上的热度都还没消散下去,拍了拍两颊,心中却一阵发虚,她真的很想告诉她娘,真正该担心会被哄着骗了身子的人是许臣昕才对。
刚想到这儿,一偏头就看见换回自己衣服的许臣昕正站在不远处的酸枣树下和楚松强说话,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回头朝着她看过来,狭长的黑眸中顿时亮了一瞬,薄唇也弯了弯。
楚柚欢却跟触了电一般,倏然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直到进了房门,满脑子的“大棍子”三个字还是不停闪过,要命的是还带着画面。
粉粉的,很惹眼!
楚柚欢赶紧摇了摇脑袋,一边整理心情,一边开始收拾去省城的行李,想着要住招待所,她还从把床上的四件套给拆了下来,因为是夏天的,也不厚,折叠起来,直接塞进了编织篮里。
但是等她装好所有要带走的东西,编织篮就看着有些笨重了,她需要用两只手一起用力提才能提得起来。
见状,她突然格外想念又能装又省力又方便携带的行李箱,也不知道省城的百货大楼有没有卖的。
楚柚欢提着自己的行李出了门,刚到院子里,许臣昕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编织篮。
“刚才躲我干什么?”
耳边传来他小声的控诉,带着一丝不解。
闻言,楚柚欢又感觉脸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反驳:“没有啊,我躲你干什么?”
许臣昕还要再问,那边楚德山也收拾好走了过来,大家一起围过来,要送他们去坐车,他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把编织篮放上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推着自行车一起跟着大家往外走。
一行人一路上没少招人看,还有相熟的上前来打探消息。
赵春荣知道再也瞒不住,便笑着透露了几句,但更多的细节却没说,可这也足够引得大家伙羡慕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
“这还没结婚,就这么大阵仗,以后还有得热闹看。”
“哼,还不是靠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背地里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草垛子都滚了。”
“自个眼脏,看什么都脏,有本事你当着人面说去!”
那人讪讪地撇了撇嘴,不敢作声了。
这些酸花,楚家人和许臣昕是没听见的,一路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楚德山差点儿被从里面扔出来的搪瓷盆砸到,他瞪圆眼睛,“干什么呢,差点儿砸到人了。”
“真是对不住……”
出来捡搪瓷盆的也是个熟人,正是前任村支书的媳妇儿彭秀娟,她脸上鼻青脸肿的,也不知道是遭了谁的毒打,看上去甚是可恐。
但听着院子里时不时传出来的咒骂男声,也能猜到一二。
“周书记又在打老婆了?”
“什么周书记?被卸职了还能叫书记?”
彭秀娟听到人群中传来的讽刺话语,下意识地捂住脸,刚想转身回院子里,就瞧见了站在自家门口前的楚家人。
两波人对上,那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彭秀娟当即收回道歉的话,翻了个大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真是晦气。”
“使黑心手段坑害别人的居然还敢出门?也不怕遭雷劈!”
赵春荣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到这儿,当即冷笑道:“有些人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老天有眼,雷公要劈也会先劈真正黑心肝的人。”
“你……”彭秀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赵春荣淡淡瞅她一眼,心里记挂着正事,也不跟她过多纠缠,平白让人看了笑话,直接领着众人离开。
等走远了些,都还能听到彭秀娟把门摔得震天响的动静。
楚柚欢回头看了一眼,满肚子疑惑,她才离开村子几天?怎么感觉错过了很多事?周家这是什么情况?
抱着满腔疑惑,楚柚欢开口问了一嘴赵春荣,后者本不想说这种烦心事,但是又怕不说清楚,许臣昕听了只言片语,信了彭秀娟那婆娘的满口胡言,对他们家产生不好的印象,便开口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楚柚欢当天刚走,村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怀庆亲弟弟的女儿满身是伤,一路哭着从城里跑回来,痛骂自己爹和大伯不是人,卖她换前程。
大家这才知道,周怀庆为了当上村支书,和弟弟一起合谋把自己亲侄女嫁到城里一个老领导家里当填房。
要是嫁到城里是去享福的也就算了,但是偏偏那老男人不是个东西,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女人,前头那个媳妇儿就死得蹊跷。
小姑娘受不了了,却又求救无门,怕再这样下去,性命不保,被逼得过不下去了,干脆豁出脸面不要,为自己讨条活路。
事情闹大了,上头领导高度重视,当天就成立了调查组。
再加上之前义诊活动的事情,干脆先把周怀庆给罢了职。
这周家也全是奇葩,出了事不怪自己做事恶心,倒先怪起旁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在上次义诊活动中压他一头的大队长楚松强。
自此之后,周家人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听了来龙去脉,楚柚欢眉头紧皱,只能说恶有恶报,活该。
“听说那挨千刀的,原本还打算把自个闺女嫁给公社里的老会计,现在估摸是不敢了。”
周怀庆的闺女不就是周丽芳?
她上次见她还是在每周一次的大会上听她作检讨,后面就没有再去过了,现在周家出事,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不过左右不关她的事情,听过之后就抛在了脑后。
再次上了拖拉机,告别了父母和哥哥,一路朝着县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