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阴冷潮湿。
云潇潇走在前面,花闻道跟在她身侧,银发白衣,清冷如仙。
墨影持剑走在最后,剑尖还在滴血。
牢门一扇扇打开。
谢观止、顾临渊、苏合、巫祁、裴明远,一个一个被放出来。
他们穿着囚衣,个个面色苍白,身上有伤。
可他们神情喜悦——因为妻主来了,妻主没事。
云潇潇一一扶起他们,目光扫过人群,皱了皱眉问道:“怀瑾呢?”
谢观止抬起头,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垂下眼,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犹豫:“妻主不知道?李侧君……刚被押入大牢,就被定远侯府的人接出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想必妻主遭的这些磨难,少不了定远侯府的手笔。就是不知……李侧君是否知情。”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可字字都在说——是他害的你,是他勾结定远侯府,是他背叛了你。
裴明远桃花眼微眯,看了谢观止一眼,没有说话。
顾临渊抱着满满,低头不语。
苏合抱着康康,往顾临渊身边缩了缩。
巫祁抱着甜甜,冷笑一声,别过脸。
云潇潇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凤眸低垂,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片刻,她转身,往外走。
花闻道跟上去,墨影也跟上去。
身后,夫郎们鱼贯而出。
云潇潇走在最前面,不紧不慢。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是夜琉璃的算计,是青梧的背叛,是夜倾寰的恨。
让她栽了一个大跟头,差点去见了阎王。
可如今想来,说不定真跟那——温良无害的李怀瑾,有一点关系。
当初,苏合出卖了她的秘密,她冷落了他许久,对他的喜爱也渐渐消失殆尽。
她最恨背叛。
谁背叛她,她都不会轻饶。
若李怀瑾真的参与了这场阴谋,她不会顾念任何旧情。
“花锦。”她唤了一声。
花锦从暗处走出来,浑身是伤,满脸泪痕:“主上。”
“传令下去。查抄定远侯府,不论女男老少,全部押入大牢,包括李怀瑾。”
花锦愣了一下,随即应声:“是!”
她转身跑了。
谢观止扶着青竹,跟在后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一闪而过,谁都没有看见。
裴明远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凉。
这人,端方守礼,温润如玉,可他那颗心,比谁都深。
不过几句话,就将李怀瑾推入了深渊,却又说得都是大实话。
——
九凤殿,金碧辉煌。
云潇潇高坐凤椅,一身玄金凤袍,墨发高挽,头戴九尾凤凰冠。
赤金凤冠上嵌着九颗鸽血红宝石,凤尾垂下细细的金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那张脸秾艳逼人,凤眸微挑,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满殿空荡。
侍从们都被打发了出去,殿门紧闭,只余两人。
夜倾寰跪在阶下,五花大绑,发髻散乱,脸上有伤。
她抬起头,看着凤椅上那个女人,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云潇潇,你这个乱臣贼子!文武百官不会服你,天下百姓不会认你!孤的兵马,一定会来救孤的!”
云潇潇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勾:“你做梦呢?你的兵马?你朝堂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我的人?你的兵符?早在我手里了。你的京郊大营?早就换了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