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夜倾寰盯着这个女儿,像是头一回认识她。
那个胆小懦弱的七皇女,那个被所有人忽视,被所有人欺负的七皇女,今日站在她面前,要皇位。
她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欣赏:“好。你若真帮孤除了云潇潇,这皇位,孤给你。”
她顿了顿,目光一凛,“可你别让孤失望。”
夜琉璃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砖:“母帝放心。儿臣筹谋多年,绝不会功亏一篑。”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转身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
夜倾寰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寒江雪,唇角弯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真没想到,孤这向来胆小怕事,像透明人一样的七皇女,竟然憋着这么大的招。”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孤那些女儿,死的死,废的废,疯的疯。倒是最不起眼的这个,藏得最深。”
寒江雪低着头,不敢接话。
夜倾寰放下茶盏,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目光幽深。
云潇潇,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这盘棋,还没下完。
她还有一张牌。
她倒要看看,这张牌打出去,云潇潇接不接得住。
——
李怀瑾从定远侯府回来的那天傍晚,云潇潇正好从玄镜司回来。
两人在回廊上,打了个照面。
李怀瑾穿了一件胭脂红底绣金线海棠花的对襟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流苏绦带,外面罩着一件浅粉色貂毛披风。
墨发半束半散,簪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的蝴蝶簪,整个人一改平日的清雅装扮,艳丽得像一朵开得最盛的海棠。
看见云潇潇,他耳根微微泛红,垂下眼,轻声唤了句“妻主”。
云潇潇“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大步走了。
——
夜里,云潇潇去了凝琼苑。
屋里燃着上好的炭火,温暖如春。
李怀瑾刚沐浴完,头发还没干,散在肩上,穿一身水红绣云纹的薄纱中衣。
他正坐在窗前擦头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里漾开一层薄薄的光,连忙起身迎上去。
“妻主来了。”他的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欢喜。
云潇潇在榻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帕子,替他擦头发。
李怀瑾微微一怔,红着脸由她摆弄。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头发擦得半干,云潇潇将帕子丢在一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
李怀瑾靠在她肩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吃了灵药,身子可好些了?”云潇潇低头看着他。
李怀瑾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多了。这几日觉着有精神了,也不像从前那般容易乏。”
云潇潇弯起唇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比从前好了些:“那今晚,能多撑一会儿?”
李怀瑾的脸红透了,垂下眼,睫毛颤得厉害,声音小得像蚊蚋:“……能。”
这一夜,凝琼苑的动静,比往日大了许多,也久了许多。
李怀瑾被折腾得浑身发软,眼角挂着泪,可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求饶。
他咬着唇,忍着,由着她。
云潇潇第一次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弱了,倒也有些滋味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