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急了:“君上,您这太抬举她了。”
荣安君转过身,看着他:“你跟了我四十年,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周安连忙跪下,“老奴知罪,请君上莫气。”
荣安君摆了摆手,没有罚他,只说了句“备车”。
马车从宫门驶出,一路往玄镜司去。
荣安君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马车在玄镜司门口停下,周安上前,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荣安君亲临,还不赶紧让云掌司出来见驾?”
守门的青衣弟子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卑不亢:“便是陛下亲临,也得通传。还请荣安君稍等。”
周安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车帘掀开了。
荣安君探出头来,看了那青衣弟子一眼,没有发火,只是淡淡道:“那就劳烦通传一声。”
青衣弟子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周安扶着荣安君下了车,站在台阶下等着。
秋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荣安君拢了拢衣襟,望着玄镜司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幽深。
这座门,他从未踏进过。
今日,他来了。
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孙女的腿。
玄镜司的大门,原先是朝廷的人守着。
后来云潇潇上任,全部换成了玄镜司弟子。
如今的玄镜司,还真是铁桶一个,任何人休想得到里面的半点消息。
——
玄镜司的石门缓缓打开。
青衣弟子走出来,朝荣安君行礼:“掌司有请。”
荣安君面色不变,扶着周安的手,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玄镜司的正堂,他从未进来过。
今日一见,比他想象的要朴素得多——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雕梁画栋,只有几把黑漆椅子,一张长案,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
墙上挂着一幅舆图,画的是夜宸的山川河流,墨迹有些褪色,像是挂了很多年。
云潇潇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书。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荣安君坐。
“荣安君,坐。”
荣安君在她对面坐下,周安退到门外守着。
屋里安静下来。
荣安君看着她,目光幽深。
“云掌司,我今日来,是为孙女求药。”荣安君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云潇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六皇女的腿,太医院都治不好,玄镜司未必有办法。”
“太医院没有灵药。”荣安君的声音沉了几分,“可玄镜司有。”
云潇潇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没有什么情绪,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我和六皇女非亲非故,为何要救她?”
荣安君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知道她会这么说,来之前就想好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契书,放在案上,推到云潇潇面前。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铁矿,在青州。年产精铁十万斤。云掌司若肯出手相救,这处铁矿,便是你的。”
云潇潇拿起契书,扫了一眼,放下。
“荣安君好大的手笔。”她笑着说,“可我听说,荣安君名下不止这一处矿产。还有一处铜矿,在宣州,储量比这铁矿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