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了女帝,当面跟她说,那十家公子都是我朋友,我不希望他们入宫。”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她不答应,我就把她的把柄拍在桌上。陷害顾清霜、让女儿顶罪、勾结南诏下蛊——这些事,她做了,我查到了。她若执意要动我的人,我就让百官看看,他们效忠的陛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李怀瑾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云潇潇竟用了最直接、最大胆的办法——当面威胁女帝。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发紧:“云掌司,您这般与陛下当面叫板,恐怕不好。万一她……”
“不必担心。”云潇潇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笃定,“我与她本就不和,只是你们外人不知道。”
“她动不了我,而我目前也懒得动她。相安无事最好。”
李怀瑾张了张嘴,想再问,又觉得唐突。
他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云潇潇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
“想问什么就问。今日你邀我来,就不用藏着心里话。”
李怀瑾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凤眸里没有不耐烦,只有淡淡的坦然。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云掌司,您与陛下……为何不和?”
云潇潇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竹林,沉默了片刻。
风从竹叶间穿过,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轻轻叹气。
“不过是她忌惮我,三番两次想杀我罢了。”她收回目光,看着李怀瑾,“而我也不是吃素的,坑害了几个皇女而已。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这样。”
李怀瑾的眉头紧紧皱起。
当朝女帝是这等心狠手辣之人。
而云潇潇为了自保,也是迫不得已。
原先心中对云潇潇,还有一丝丝责备,也散了。
如今还好好活着的皇女——二皇女、五皇女、六皇女、七皇女,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一个云潇潇的风采。
这夜宸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
李怀瑾不再问那些沉重的事,只说了些茶、花、书。
两人还算谈得愉快。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竹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云潇潇站起身:“今日就聊到这儿。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人给我传信。能帮的,我都会帮。”
李怀瑾也跟着站起来,点了点头:“多谢云掌司。”
云潇潇转身走了。
李怀瑾送到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中,站了很久。
阿诚从楼下上来,小声说:“公子,云掌司走了。”
李怀瑾“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走下楼梯。
马车在巷口等着。
他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往定远侯府去。
她不怕女帝,她不怕任何人。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她那样?
他苦笑一声,怕是这辈子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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