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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暑气将散未散,西山却已有了几分秋意。
古树参天,绿荫如盖,山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香,比城里凉快了许多。
云潇潇新置的庄园占地极广,徽派的白墙黛瓦掩在苍翠之间,马头墙高低错落,青石甬道蜿蜒曲折,移步换景。
园中有一方小湖,湖心亭的飞檐翘角倒映在水面,风吹过时,碎了又圆,圆了又碎。
庄园外是大片的果园。
梨树、枣树、山楂树,果子挂满了枝头,沉甸甸的,压得枝条弯了腰。
梨子已熟了,皮薄汁多,咬一口甜到心里。
枣子半红半青,脆生生的,嚼起来嘎嘣响。
山楂还没全红,酸溜溜的,看一眼就让人流口水。
傍晚时分,云潇潇独自出了庄园。
她没让人跟着,沿着果园的小径慢慢走,摘了几个梨子,
在衣摆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汁水丰沛,甜得很。
她一边吃一边走,拐过一片枣树林,忽然听见前面有哗哗的水声。
一条小溪从果园边流过,水清见底,卵石光滑。
溪边坐着一个人。
青绿色的薄衫,墨发用一根青色丝带随意绑着,松松垮垮的,几缕垂在颊边。
裤脚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腿,双脚浸在溪水里,上下扑腾着水花,溅起的水珠在夕阳里闪着碎金。
他弯腰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然后仰起头,眯着眼,舒服地叹了口气。
云潇潇认出了他,李怀瑾。
她靠在枣树上,咬着梨,看了几秒,才出声:“公子怎么在这儿?身边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李怀瑾浑身一僵。
他猛地站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进了溪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溪水不深,才没过他的腰,可他显然不会水,手忙脚乱地扑腾着,水花打得老高,嘴里喊着:“救命——救命——”
云潇潇翻了个白眼,飞身掠过溪面,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拎了上来,随手丢在岸边的草地上。
李怀瑾趴在草地上,咳了两声,吐出几口水。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那件青绿色的薄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夏天的衣裳本就薄,这一湿,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腾地红了,慌忙坐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手忙脚乱地去扯衣襟。
“云、云掌司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又慌又窘,耳朵红得能滴血。
云潇潇靠在枣树上,抱着手臂,慢悠悠道:“我带着自家夫郎来度假。这片果园是我的产业。”她顿了顿,“你怎么在这儿?”
李怀瑾低着头,手指攥着湿透的衣摆,攥得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不日就要入宫了,心中烦闷,便到自家庄园来散散心。看到这边果子长得好,溪水清澈,又走得热了,就……就脱了鞋袜。没想到扰了云掌司的兴致。”
云潇潇看着他湿漉漉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你要进宫?为何?”
李怀瑾的声音很轻:“哪有什么为何。陛下的旨意,谁又能抗拒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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