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调整表情,温润端方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得体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妻主来了。”他微微欠身,又看向唐俪珩,声音温和,“阿璃也来了?快进来坐。”
唐俪珩乖乖喊了声“谢哥哥”,跟着进了屋。
谢观止吩咐青竹去打水,亲自伺候云潇潇净面。
帕子浸了温水,拧干,敷在她脸上,动作轻柔妥帖。
他一边擦一边随口问:“阿璃可要也洗洗?”
唐俪珩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单纯地点头:“好呀,那我也洗洗。”
谢观止笑容不变,对青竹说:“去打盆水来。”
青竹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青竹端着空盆走到廊下,忍了一路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跟松墨嘀咕:“好个没眼力劲的唐侍君。主上来了咱们院儿,他跟来做什么?主子客气客气问他要不要也洗洗,他还真当回事儿了。难不成待会儿还想歇在清砚院?”
松墨捂着嘴笑:“可不是嘛。唐侍君倒是单纯,单纯得有点……”
“有点什么?”青竹问道。
松墨接着说:“有点不识趣。”
青竹哼了一声,端着盆去打水了。
他心里替自家主子委屈,可也知道唐俪珩不是故意的——那人就是缺根筋,不是坏。
可越是这种不是故意的,越让人憋屈。
你跟他生气吧,显得你小气;你不生气吧,心里那口气又咽不下去。
青竹叹了口气,打了水,端进去。
屋里,唐俪珩洗了脸,乖乖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倒也不吵不闹。
谢观止陪坐在云潇潇身侧,替她续茶,偶尔和唐俪珩说几句闲话,气氛倒也融洽。
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云潇潇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瞥了唐俪珩一眼。
心里也在暗暗嘀咕,他怎么还不走?
云潇潇端着茶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唇角微微弯起,没有戳破。
这后院的水,她尽量端得稳些,可也难免有所偏爱。
窗外暮色渐浓,清砚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唐俪珩吃了三块糕点,喝了两杯茶,忽然意识到什么——谢哥哥虽在笑,可那笑容好像……有点客气。
他看了看云潇潇,又看了看谢观止,觉得自己不好一直赖在这。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妻主,谢哥哥,我先回去了。”
云潇潇看了他一眼,没有挽留:“好的,路上慢些。”
“知道了,妻主。”唐俪珩笑着说,又朝谢观止挥了挥,“谢哥哥,糕点很好吃,谢谢您。我走啦!”
谢观止起身送他到门口,温声道:“有空再来玩。”
唐俪珩欢快地走了。
谢观止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云潇潇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