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那卷书,银发散在肩上,美得晃人眼。
她将他手里的书抽走,扔到一边。
“阿闻。”她凑近了些,手肘撑在膝上,托着下巴看他,“是不是就算我杀人,你也觉得我杀得好?”
“你不会无故杀人。”他轻声说,“你杀的人,都有该杀的道理。”
云潇潇挑眉:“万一没有呢?”
花闻道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也有你的道理。”
云潇潇看着他,觉得心里那片冷硬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阿闻,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花闻道淡淡道:“惯不坏。”
云潇潇侧过身,把头枕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
他由着她摸,眸子里全是纵容。
“阿闻。”
“嗯。”
“你说,我要是把夜倾寰杀了,你也会觉得我杀得好吗?”
花闻道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她早该死了。”
云潇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翻身坐起来,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阿闻,你真是……”她看着他,想说“你真好”,又觉得太轻了。
想说“我爱你”,又觉得太肉麻了。
她想了想,最后捏了捏他的脸,说:“你真是我绝无仅有的好夫君。”
——
昭文殿里,茶盏碎了一地。
夜倾寰站在案后,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里翻涌着怒火。
她盯着跪在阶下的寒江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又失败了。十几个人,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都抓不住。你告诉孤,孤养你何用?”
寒江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发紧:“陛下,不是奴婢无能,是有人泄密。”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阴鸷,“奴婢的人查过了,七皇女殿下的人,前夜曾去过镇国公府后门。若不是她通风报信,云潇潇不会提前埋伏。”
夜倾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夜琉璃。
她几乎忘了这个女儿。
“传孤旨意,七皇女夜琉璃,行宫鞭五十。”
寒江雪叩首:“陛下英明。”
夜倾寰没有看她,只是摆了摆手。
寒江雪退了出去。
昭文殿里只剩她一人。
她坐在凤椅上,望着案上那盏凉透的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不是女帝。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眉目如画,一笑起来,满室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容良侍,容珣。
她心尖上的人。
他用身体替她挡了一箭,她抱着他,满手是血,哭得像个孩子。
那三年,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后来他生了夜琉璃,身子一直不好。她请了最好的太医,用了最好的药,可他的病始终不见好。
再后来,她竟与别人……
所以她讨厌夜琉璃这个女儿,若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她早就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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