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从枕上爬起来,抹了把脸,红着眼眶说:“我要减肥。”
阿远在一旁小声说:“侍君,您还怀着身子呢,可不能减……”
苏合瞪了他一眼,阿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苏合从枕边摸出一本医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说:“我查过了,孕晚期可以适当活动,不能天天躺着。从明天开始,我要去花园散步。”
顾临渊看着他,没有打击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苏合又翻了几页,忽然停下来,盯着书上的字,眼眶又红了。
顾临渊凑过去看,是一段关于产后恢复的。
苏合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表哥,你说我生完孩子,还能瘦回去吗?”
顾临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能。你从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苏合靠在他肩上,鼻子又酸了,忍着没哭。
他知道表哥在安慰他,可他信了。
他必须信,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这些日子。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从前,他窝在妻主怀里,她捏着他的腰说“合儿真软”,他红着脸把脸埋在她胸口,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那时候,他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白嫩嫩的,身上全是少年人特有的鲜活。
他撒娇,她就哄;
他吃醋,她就捏他的脸;
他哭,她就亲他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永远会这样被她捧在手心里,以为只要嘟个嘴,她就会来。
如今他嘟嘴,没人看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浮肿的手指,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该怀这个孩子的。
他千方百计地调理身子,喝了大半年的苦药。
他盼啊盼,盼来了,高兴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他以为会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妻主会更疼他,更宠他,天天来看他,摸着他的肚子说“合儿辛苦了”。
可她没有。
她来过几次,坐坐就走了。
后来连坐都不坐了,让人传句话,说“好好养着”,便没了下文。
他知道为什么。
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他胖了,丑了,不可爱了。
还因为他做错了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心里那根刺还在。
她不说,他也不敢问。
他怕问了,她会说“是,我讨厌你”。
那他该怎么办?
他闭上眼,把脸埋在顾临渊肩上,闷闷地说:“表哥,我后悔了。”
顾临渊的手顿了一下,轻声问:“后悔什么?”
苏合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他怕说出来,老天爷会把孩子收回去。
这孩子是他盼了那么久,才盼来的,他不能不要,也不会不要。
他只是……只是有点想,从前那个自己了。
他睁开眼,从顾临渊肩上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表哥,你回去吧。满满该找你了。”
顾临渊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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