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正是。令孙两桩婚事,都是被她毁的。侯爷心疼孙子,陛下也心疼。可云潇潇势大,陛下也不好办。”
她顿了顿,“不过,既然她毁了令孙的婚事,就该负责。”
定远侯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寒大人的意思是……”
寒江雪一字一句道:“让她娶了令孙。”
定远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这怕是不成。我虽没见过云潇潇几面,可也听说过她的性子,不像个好说话的。”
“况且,她后院夫郎一大堆,怀瑾进去,能有什么好日子?”
寒江雪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侯爷这是心疼孙子。可您想想,令孙如今在京中的名声,谁还敢娶他?与其让他一辈子关在侯府,不如搏一搏。”
定远侯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却还是那副为难的神色:“可陛下不是看不上云潇潇吗?老臣是陛下的人,怎能违背陛下的意思?”
寒江雪放下茶盏,看着定远侯,目光诚恳:“侯爷,陛下只是不满云潇潇的嚣张跋扈,可镇国公云霄然是陛下的伴读,情分重得很。”
“云潇潇是云潇潇,镇国公府是镇国公府,不能混为一谈。”她压低声音,“况且,侯爷以为,陛下能容云潇潇多久?”
定远侯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寒江雪继续道:“等寻个机会,除了云潇潇,镇国公府还是镇国公府。到时候,令孙若是生了女儿,陛下定会扶持那孩子接管镇国公府。再加上您这个定远侯做后盾,还怕没有好日子?”
定远侯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寒江雪也不催,就那样坐着,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定远侯才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寒大人,你说的这些,老臣都明白。可怀瑾是老臣一手带大的,老臣不能拿他的命去赌。万一事情败露,云潇潇知道了,他还能活吗?”
寒江雪摇头,语气笃定:“不会败露。令孙只需做他自己,什么都不用做。陛下要的,只是有人在云潇潇身边,看着她的动向,不是让他去害人。”
定远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寒大人,你这话,能保真?”
寒江雪郑重地点头:“我以性命担保。”
定远侯又沉默了。
她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孙子藏在佛经里的画像,他在山上清修时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老臣……再想想。”她的声音有些哑。
寒江雪站起身,朝她微微欠身:“侯爷慢慢想,不急。只是——”她顿了顿,“机会不等人。”
她转身走了。
定远侯坐在正堂里,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她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慢慢喝着,茶是苦的,她也没尝出来。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摇晃的树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一步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但她知道,她的孙子,不能再一个人熬下去了。
本就是云潇潇,欠了她孙子的,即便最后,她败了丢了命,也怪不得她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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