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还住在别院,虽然云潇潇偶尔会来,可到底有些不光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有些账,算不清,也不必算了。
他现在是裴家家主,有自己的事要做,没空跟一个刚生完孩子的男人计较。
至于以前的事……他欠巫祁一个道歉,可他说不出口。
于任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沉默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家主,您要不要……去看看巫侧君?毕竟当初的事……”
“不去。”裴明远睁开眼,语气淡淡的。
——
庄子上的行动失败后,寒江雪回到宫中,跪在夜倾寰面前请罪。
夜倾寰没有发火,只是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夜的霜。
那沉默,比任何责骂都让人窒息。
寒江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孤说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派了三十个人,三十个人,对付一个刚生完孩子的男人和一个婴儿,都对付不了?”
寒江雪的声音发紧:“是奴婢低估了云潇潇。她来得太快,奴婢的人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夜倾寰打断她,冷笑一声,“孤给你人,给你权力,给你时间筹划。你告诉孤‘万无一失’。结果呢?人没抓到,还打草惊蛇。云潇潇现在知道孤在盯着她,以后想下手更难了。”
寒江雪伏在地上,不敢辩解。
夜倾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孤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若是再失败,你就不用回来了。”
她转身走了。
寒江雪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额头抵着地砖,很久没有动。
她知道,陛下已没有耐心了。
回到自己的值房,寒江雪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洇湿了地砖。
她的手下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一群废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戾气,“三十个人,连一个产后虚弱的男人都抓不住,陛下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黑衣人跪在前面,硬着头皮道:“大人,不是属下们不尽力,是云潇潇来得太快。她从玄镜司到庄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属下们根本来不及……”
“所以呢?”寒江雪盯着他,“你是说,怪云潇潇飞得太快?”
黑衣人不敢再说了。
寒江雪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起来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云潇潇不是没有软肋。”
“她的软肋太多了——花闻道、谢观止、顾临渊、苏合、阿璃、裴明远、墨影,还有那两个孩子。”她顿了顿,“一个一个来,总有一个会奏效。”
手下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寒江雪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
云潇潇,你得意不了多久。
寒江雪在窗前站了很久,夜风吹进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转过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手下,声音冷了下来:“都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屋里只剩她一人。
她走回桌边,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着。
茶是苦的。
“云潇潇……”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你护得住一个,护得住所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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