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人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朵小小的火花从她指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嗤——”
烛火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开,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云潇潇站在窗前,一身烟霞色的纱衣,罩着同色抹胸裙,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银线织就的绦带。
墨发散在肩上,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
“吓着了?”她挑眉。
巫祁攥着瓷瓶的手还在抖,可那张苍白的脸上已恢复了冷意。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那冷底下,分明藏着火。
云潇潇没有回答。
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蚊帐。
纱帐被撩起一角,烛光涌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唇角噙着笑;一个半躺在榻上,仰着脸,咬着唇。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巫祁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的头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眼下有青影,嘴唇没有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这男人,刚生完孩子,命都差点没了。
如今半夜翻窗来看他,他倒好,一副“你敢碰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她弯腰,双手撑在榻边,凑近了些。
烟霞色的纱衣垂下来,拂过他的手臂,凉凉的,滑滑的。
巫祁往后缩了缩,退无可退。
他瞪着她,嘴唇抿的紧紧的。
“你躲什么?”云潇潇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在庄子上不是挺能说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回我的庄子’,嗯?”
巫祁偏头,想躲开她的手,没躲掉。
他咬着唇,不说话。
云潇潇松开手,在榻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衣摆散开。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何时有的身子?”
巫祁别过脸,不看她。
“为何有了身子,却不报?”她又问。
巫祁还是不说话。
“为何当初苏合给你诊脉,都没发现?”她继续问,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巫祁终于转过头,盯着她,眸子里满是恼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把我赶到庄子上,几个月不闻不问,我怀不怀孕关你什么事?”他的声音在发抖。
云潇潇微微蹙眉,不在意地说:“那看来,这孩子不是我的种?既如此,直接丢出去吧。”
她站起身,作势要走。
巫祁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
“你敢。”他眼眶红红的,“云潇潇,你要是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抖,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咬着唇,嘴唇咬得发白,眼眶红红的。
“是你的。”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孩子是你的。去年腊月,去庄子之前就有了。”
他松开她的手,靠在墙上,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苏合没诊出来,是我自己配的药,压住了脉象。”
“之所以没报,是因为知晓你厌极了我,怕你不要这孩子。云潇潇,你可以恨我,可以不要我,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拿她撒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