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院判站在一旁,看着他动作,心里七上八下,手心的汗擦了又冒。
花闻道挑出其中一味,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起头,看着赵院判:“这味药,不是苏梦琼方子里的。”
赵院判凑过来看,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是一味附子,性热,有大毒。
苏梦琼的方子里开的是寒水石,性寒,用于清热。
寒水石与附子药性相冲,同时服用,轻则病情加重,重则危及性命。
“这、这……”赵院判结结巴巴,“花先生,这不可能,药渣都是封存好的,不会弄错……”
花闻道没有理他,将药渣重新包好,站起身,目光扫过内室那些低着头的药童。
“当晚负责煎药的是谁?”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瘦小的药童从人群中走出来,低着头,浑身发抖。他大约十五六岁,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花闻道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叫什么?”
“小、小的叫赵四……”
“当晚的药,是你煎的?”
赵四点头,又摇头,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花先生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不知道那药会害了殿下!是有人让小的加的,小的不敢不听……”
花闻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断断续续地将那夜的事说了——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趁人不注意,往药里加一小包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以为只是普通的补药,就照着做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花闻道问。
赵四摇头,声音发颤:“她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只、只知道是个女人,声音很年轻。”
花闻道沉默了片刻,又问:“她让你加的药,还有剩下的吗?”
赵四愣了一下,从怀里颤颤巍巍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花闻道接过,打开,里头是一些暗褐色的粉末,正是附子的细末。
他将纸包收好,看向赵院判:“这个人,我带走了。”
赵院判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连忙点头。花闻道带着赵四和那些证据,出了太医院。
青梧走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问:“正君,现在去哪儿?”
花闻道脚步不停:“查那个女人的身份。”他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纸包,“能从太医院弄到附子,不是外人。”
一个时辰后,玄镜司的弟子找到了那个戴帷帽的女人。
她叫采苓,负责药材运送。她被人收买,在八皇子的药中下毒。
可她也不知道,收买她的人是谁——那人蒙着面,给了她二百两银子和一包附子,让她去找赵四。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花闻道坐在听雪阁的案前,面前摊着那些证据——脉案、药方、药渣、赵四的供词、采苓的供词,还有那包附子。
他看了一会儿,将东西一样一样收好,装进一只木匣里。
青梧站在一旁,小声问:“正君,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花闻道摇了摇头:“查不下去了。收买采苓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根本不存在。”
青梧一愣:“那怎么办?”
花闻道没有回答。
他将木匣合上,站起身:“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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