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他转身,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屋里只剩两人。
苏合哭了很久,哭得浑身发颤。他慢慢收了声,从云潇潇肩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
“妻主,您会不会不要我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
云潇潇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都怀着我的孩子了,我还能把你赶走?”
苏合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弯弯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他把脸埋回她肩上,闷闷地说:“妻主,我以后不会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先问您。”
云潇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她扶着他走到榻边,让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
苏合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妻主,您陪陪我。”
云潇潇在榻边坐下,由他拉着。苏合握着她的手,慢慢闭上了眼。他的睫毛还湿着,微微颤着,呼吸渐渐平稳了。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
夜深了,天牢里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潇潇换了一身玄色夜行衣,带着花锦和玄烬,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天牢深处。
花锦走在前面,鼻子微微耸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她是雪狐族,嗅觉比人类灵敏百倍,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如鱼得水。
玄烬跟在后头,蓬松的尾巴轻轻甩动,一双异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这边。”花锦压低声音,往最深处走去。
天牢最深处的牢房,关押的都是重犯。
这里的守卫反而少了——因为没有人,能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云潇潇停下脚步,透过铁栏,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
苏梦琼穿着囚衣,头发散乱,身上有多处伤痕,囚衣上有干涸的血迹。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云潇潇抬手,轻轻叩了叩铁栏。
苏梦琼猛地睁开眼。
她看见牢门外站着的人,瞳孔骤缩,嘴巴张开,又合上。
她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稳住身子。
她走到牢门前,双手攥着铁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云……云掌司?”
云潇潇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鞭痕,嘴角破了皮,左眼下方青紫一片。
她看着云潇潇,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太医。”云潇潇的声音很轻,“我来看看你。”
苏梦琼低下头,声音发颤:“云掌司,您不该来的。这里是天牢,被人发现,您也会受牵连……”
云潇潇没有接话。
她抬手,玄烬从她脚边窜出去,叼着一串钥匙,不知从哪里弄来的。
花锦接过钥匙,打开了牢门。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梦琼愣在那里,看着云潇潇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