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盯着屏风上那道模糊的影子,声音发紧:“你要什么?”
“很简单。”屏风后的人顿了顿,“你的妻主云潇潇,和北璃的东方灵儿,是什么关系?”
苏合瞳孔微缩。
他抿着唇,不说话。
屏风后的人也不急,换了个姿势,继续道:“你是东方灵儿的前侍君,被休后转头嫁给了云潇潇,你总该知道些什么。”
她笑了笑,“比如说,云潇潇和东方灵儿,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们之间,有没有勾结?”
苏合摇头,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侍君,妻主的事,不会都跟我说。”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苏侍君,你母亲还在天牢里。你每犹豫一刻,她就在牢里多受一刻的罪。”
她顿了顿,“你若不肯说,那我就帮不了你了。”
苏合咬着唇,嘴唇咬得发白。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木头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不能让母亲出事,不能让苏家出事。
“我……”他开口,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妻主和东方灵儿,我从来没见过她们私下往来。”
屏风后的人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苏侍君,你真是嘴硬。”
她拍了拍手,暗室角落里的另一道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低着头,走到屏风前,跪下。
“说吧。”屏风后的人淡淡道。
那人抬起头,苏合认得他。
他是裴家的下人,当初裴哥哥入府,他也在送嫁队伍里。
他看着苏合:“小人是裴家的下人。今日裴家继任大典,云掌司亲自到场,替我家家主撑腰。大典后,云掌司留宿在家主院中,至今未离开。”
苏合的脸,瞬间白了。
他盯着那人,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那人重复了一遍。
苏合的眼睛慢慢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却没有落下来。
他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放在膝上,微微发抖。
屏风后的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苏侍君,你的妻主今日回了京城,她晓得你母亲出了事,却没有寻你,也没有做什么。”
“反而去了裴家,参加裴明远的继任大典,还留宿在他那里。你在这里替她守着秘密,她呢?她在别人怀里。”
苏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地,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屏风后的人声音放软了些:“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云潇潇和东方灵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告诉我,我立刻想办法救你母亲。”
苏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云潇潇……她曾以东方灵儿的身份,在宫中行走过一段时日。我伺候的人,从来都只有她。”
屏风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合以为那人已走了,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很好。苏侍君,你回去等消息吧。你母亲的事,我会想办法。”
苏合被人蒙上眼,带出了暗室。
他站在来福客栈门口,眼睛生疼。
他眯着眼,望着灰暗的天,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眼泪又滑了下来,他伸手擦掉,又擦掉,可怎么也擦不完。
马车辘辘驶回镇国公府。
苏合下了车,失魂落魄的。
阿远迎上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侍君,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推开阿远,一个人慢慢走回合欢居。
门在身后合上,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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