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在后面喊“侍君慢点”,他充耳不闻,提着衣摆就往里跑。
门口值守的认得他,连忙行礼,他摆了摆手,声音发紧:“你们掌司呢?在不在?”
青衣弟子还没答话,里头又走出一个人,是青梧。
她看见苏合,愣了一下,随即迎上来:“苏侍君?您怎么来了?”
苏合几步走到她面前,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微微发抖:“青梧,妻主在不在?我有急事找她。”
青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道:“苏侍君来得不巧,掌司刚出城不久。”
她侧身让开,引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沣州那边出了妖患,折了不少弟子,掌司刚带着人赶过去了。走得急,连行李都是在路上置办的。”
苏合脚步一顿,脸色更白了:“沣州?多远?什么时候能回来?”
青梧想了想,道:“沣州在京城西南二百里,快马也得三四日路程。掌司这一去,要处理妖患,少说也得七八日才能回来。”
她看着苏合,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苏侍君可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告诉我,我设法传信给掌司。”
苏合张了张嘴,想说,又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青梧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正好,掌司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让我送去镇国公府给正君。苏侍君既然来了,可否劳烦带回去?”
苏合接过信,将信收好,转身往外走。
阿远跟在后面,看着自家侍君的背影,心疼得不行。
他小跑着跟上去,轻声说:“侍君,您别急。主上不在,还有正君呢。”
——
苏合下了车,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
阿远跟在后面,几次想扶他,都被他推开。
栖梧阁里,花闻道正躺在那,看天上的云。
听见脚步声,他坐起身,看见苏合走进来,脸色白得不像话,眼眶红红的。
他眉头微微蹙起:“苏侍君?这是怎么了?”
苏合走到他面前,腿一软,差点跪下,被花闻道一把扶住。
他将信递过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正君,妻主去了沣州,不在京城。这是她留给您的信。”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我母亲……被陛下打入天牢了,说她谋害八皇子。正君,我母亲是被冤枉的,她不会害人,她不会……”
花闻道接过信,没有拆,只是看着苏合。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花闻道伸手扶住他,将他带到廊下坐下。
“别急,慢慢说。”
苏合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
母亲被召入宫诊治八皇子,开了方子,八皇子服药后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陛下震怒,将母亲打入天牢,罪名是谋害皇嗣。
他说完了,泪流满面。
“正君,我该怎么办?妻主不在,我找不到别人了……”
花闻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先回去,好好养着,别动了胎气。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苏合红着眼,回了合欢居。
花闻道,将信拆开,快速看了一遍。信上只有几行字,是云潇潇的笔迹——
“阿闻,沣州妖患,我去几日,勿念。潇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