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他的背抵着桶壁,她的手掌垫在他脑后,隔开坚硬的木头。
水已凉了些,可两人的体温却越来越高,烫得几乎要把这桶水烧开。
不知过了多久,水波渐渐平息。
谢观止靠在她肩上,浑身软得像一摊春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浴水还是别的什么。
等到云潇潇抱着他,回了内室。
青竹进耳房收拾的时候,看着一地狼藉,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些。
照这样下去,他家主子怀上小主子的日子,也不远了。
——
听雪阁里,花闻道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窗外又飘起细雨来,细细碎碎的,落在廊下的灯笼上,沙沙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很晚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她早就该回来了。
他放下书,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雨丝的凉意。
院中那几株玉兰的花瓣被雨打落了几片,沾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白惨惨的。
他望着那扇院门。
他站了一会儿,将窗户合上,转身看向蹲在那打盹的花锦。
“花锦,你回镇国公府看看,潇潇可回来了。”
花锦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嘟囔:“少主,我不用去看都知道,她肯定回去了。指不定又歇在哪个夫郎的院子里,也没给您送个信。”
花闻道没有说话。
他走回窗边坐下,拿起那卷书,翻开,目光落在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花锦看着自家少主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又拱了上来。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花闻道面前,压低声音道:“少主,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虽说她长得好看——可比她好看的人,虽说没几个,但是要找也是有的。您何必吊死在她这个花心大萝卜身上?”
花闻道翻了一页书,没有看她。
花锦急了,声音拔高了些:“就凭您这长相,您这修为,还怕找不到更好的?您回北境去,想娶您的人,能从雪原这头排到那头,哪个不比她专情?不比她靠谱?”
“就算您不想嫁,招一个妻主入赘也是可以的。”
花闻道终于抬起眼,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很淡:“你再说这些话,就回去,别跟在我身边了。”
花锦一愣,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可对上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退到角落里蹲着,不敢再吭声。
花闻道低下头,继续看书。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还是那样孤零零的。
花锦蹲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里,银发散落肩头,侧脸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她就是知道,少主心里不好受。
她咬了咬唇,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少主不让说,她就不说了。
可她心里还是不服气,那个花心女人,有什么好的。
窗外又飘起雨来,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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