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止凑过来看,她指的那行分明是“顾侍君添置冬衣”,根本不是他。
他正要指出,抬头对上她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眸,忽然明白了,她是故意的。
他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妻主说是,那就是。”
云潇潇挑眉:“你不辩一辩?”
谢观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妻主想扣,就扣吧。左右这府里的钱,最后都是妻主的。从我的月例里扣,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表面温润,实则内心小九九多得很的样子……
她将账本一合,往桌上一扔,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谢观止猝不及防,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连忙将茶盏放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被她拉进了怀里。
“妻主——账本还没看完……”
“账本什么时候都能看。”云潇潇低头,在他耳边低语,“我可不是天天都能来。”
谢观止的耳根红透了,却不再挣扎。他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心跳快得像擂鼓。
云潇潇的手从他腰间移到领口,指尖轻轻挑开一颗盘扣。谢观止按住她的手,声音发颤:“青竹还在外头……”
云潇潇扬声:“青竹。”
门外传来青竹的声音:“在。”
“去厨房看看,给你们侧君炖的汤好了没有。好了就端来,没好就等着。”
青竹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谢观止看着云潇潇,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又是羞又是无奈。
云潇潇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轻声道:“现在,没人了。”
谢观止不再反抗,伸手主动解了第二颗盘扣。
窗外日光正好,照得满室亮堂堂的。
账本还摊在案上,算盘珠子没拨完,笔搁在笔架上,墨迹还没干。
可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
……
……
——
厨房里,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炖的是黄芪乌鸡汤,给谢观止补身子的。
厨娘守在灶前看火候,青竹搬了张小杌子坐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得正香。
他已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
说是看着汤,其实是躲出来的。
主上来了,侧君脸上那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可不想在跟前碍眼。
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青竹抬头,看见阿远拎着食盒走过来。
阿远是苏合身边的侍从,生得白净,性子也活泛,见了青竹便笑着打招呼:“青竹哥哥,你怎么有闲在这嗑瓜子呢?今日不当值?”
青竹往嘴里丢了一颗瓜子,咔嚓一声磕开,吐出壳,笑眯眯道:“主上在咱们院子里呢。这不,我躲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阿远“哦”了一声,在门口站定,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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