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今日一身青碧色绣缠枝莲纹的袄裙,外罩一件银鼠皮比甲,领口一圈白毛,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
墨发梳得整齐,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凤眸半阖着,懒洋洋的。
绛雪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只暖炉,看着云潇潇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主上今日难得穿一回青碧色,倒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马车在碧落阁门口停下。
云潇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没有下车。霜月已迎了出来,在车外行礼。
绛雪探出头去:“墨影呢?”
霜月道:“在楼上等着呢,一早就收拾好了。”
话音刚落,墨影便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同色大氅,墨发束起,腰间佩着一柄短剑。
晨光漫过那张脸,绝美却冷冽如冰。眼睑下一点殷红美人痣,添了一抹妖冶。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简简单单,像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他走到马车前,朝车帘微微躬身:“主上。”
云潇潇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上车。”
墨影上了车,在她身侧坐下。绛雪识趣地坐到对面,把暖炉搁在膝上,低头拨弄着。
马车辘辘启动,往城东去。车里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云潇潇选的宅子,在城东甜水巷,离镇国公府不远,坐马车不过二刻钟。
这条巷子僻静,住的都是些殷实人家,没有高门大户的张扬,也没有市井的嘈杂。
马车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块新制的匾额,用红绸遮着。
云潇潇下了车,墨影跟在她身后。
绛雪上前,将红绸一拉,露出匾上三个字——栖墨居。
字是行楷,苍劲有力,是云潇潇特意写的。墨影看着那三个字,微微一怔。
绛雪推开大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不算大,却处处透着精致。
进门是一道影壁,雕刻着岁寒三友,绕过影壁,便是一个小巧的院子,青砖墁地,角落里种着一丛翠竹,冬日的阳光下,竹叶上还挂着霜。
正厅三间,布置得素雅大方。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红梅。
东西厢房各两间,用作书房和客房。
后院更安静些,正房是墨影的起居之所,窗前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曲,花开得正盛。
屋里的陈设是云潇潇亲自定的——素色帐幔,深色家具,简洁却不简陋。
临窗设了一张书案,上面铺着笔墨纸砚,案角搁着一只小小的铜炉,焚着淡淡的沉香。
墨影站在窗前,望着那株老梅,没有说话。
云潇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也不催。
绛雪已出去张罗了,不多时领了几个人进来,在院中站成一排。
两个侍从,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生得端正,看着老实本分。
一个做饭的老汉,五十来岁,面容和善。
两个洒扫的小厮,十五六岁,低着头,不敢乱看。
还有一个门房,四十出头,敦敦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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