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牛乳馅的,甜得发腻。
他不爱吃甜食,可还是慢慢嚼着,咽下去。
热乎乎的汤圆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又舀了一个,慢慢地吃。
松烟和青岚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能吃就好。能吃,身子就能养好。外头的爆竹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
巫祁放下碗,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烟火的气味。远处有谁家在放烟花,红的绿的紫的,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又很快消散。
他望着那些烟花,想起去年的除夕。那时他还在南诏,祖母和母亲陪着他,一家人围炉守岁。
那时候他心高气傲,连南诏大王女都瞧不上。
“侧君,关上窗吧,别冻着。”青岚在身后小声说。
巫祁没有应,又站了一会儿,才将窗户合上。他回到榻边坐下,将毯子拉上来盖好。
“松烟。”
“在。”
“明早给庄头回个礼。”
松烟应了,又问:“侧君,要不要写几个福字贴一贴?今儿除夕,好歹应个景。”
巫祁想了想,摇头:“不必了。”他顿了顿,又说,“把灯点上吧。多点几盏。”
松烟连忙去点灯。屋里亮堂起来,烛火映在巫祁脸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他靠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胎动。孩子很乖,不怎么闹他。
他忽然想起云潇潇。她这时候在做什么?在栖梧阁里,和花闻道一起守岁?还是在哪个院子里,陪着哪个夫郎?
他闭上眼,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窗外又响起一阵爆竹声,噼里啪啦的,热热闹闹。
——
栖梧阁的敞轩里,今夜的布置与往日不同。
檐下挂了一溜红纱灯笼,暖黄的光透过薄纱洒下来,映得廊下的积雪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敞轩四面挂了厚毡帘,里头燃着八只鎏金炭炉,炭火烧得旺旺的。
长案上铺着大红桌布,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肘子、八宝鸭、蟹粉狮子头,什锦暖锅……
人已到齐了。
云潇潇坐在主位,换了一身大红金线绣凤穿牡丹的长裙,外罩同色镶白兔毛的披风。
墨发挽成朝凤髻,簪着一支赤金步摇,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火。
花闻道坐在左侧第一位,一身绯红锦袍,银发高高束起,戴了一顶彩玉发冠,两侧还垂了细细长长的链子。
这般骚气的装扮,必然是云潇潇要求的。
谢观止坐在右侧第一位,穿的是枣红织金长衫,外罩同色大氅,端方温润。
顾临渊一身绛红长袍,怀里抱着满满。
小丫头今日穿了大红绣金的小袄,头上扎着两只小揪揪,系着红绸带,白白胖胖的小脸被红色衬得格外喜庆。
苏合挨着表哥坐,一身鹅黄锦袍,外罩大红披风,活泼鲜亮。
阿璃坐在谢观止旁边——如今该叫唐俪珩了,他穿了一身浅绯色织锦长袍。
云潇潇端起酒杯,唇角弯起:“今日除夕,大家举杯共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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