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两声,咳得肩头轻颤,整个人像是要融进这满目的白色中。
于任气得不轻,一边给他拍身上的雪,一边数落:“公子,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前阵子落了水,染了风寒,这才刚好一点能下地了,你就跑出来受冻,还要去碰那雪。你这不是又想生病吗?”
裴明远站在那里,任由他拍,幽幽地说了一句:“生病就生病。病死了一了百了。”
于任的手顿住了,张了张嘴,正要再劝——
“你这是在跟谁置气呢?”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落进两人耳朵里。
裴明远浑身一僵,转过身。
不知何时,云潇潇竟站在两人身后。
她一身浅粉织金缠枝莲长裙,外罩一件白貂毛领的绯色流云锦披风。
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绯衣白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明远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他垂下眼,不看她,声音却委屈得像被遗弃的小狗:“主上来干嘛?不是赶我走,不要我了吗?”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既然你这样说,我就走了。”
她转身,作势要走。
裴明远急了,几步奔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发颤:“不要走。”
于任早不知什么时候溜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发上、肩上。
裴明远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云潇潇没有挣开,只是偏过头,看着他埋在肩上的脸:“你可知错了?”
裴明远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鼻音:“明远知错了。主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可好?”
云潇潇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站在雪地里,眼角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雪粒子,整个人又可怜又好看。
她伸手,替他拂去发上的雪,指尖擦过他冰凉的耳廓:“看你以后表现了。”
裴明远抬起头,望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水光,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慢慢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见她没有推开,他又吻上去,这一次重了些,舌尖描过她的唇线,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云潇潇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就那样站着,任他吻。
他急了,更深地吻下去,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探入,带着急切和不安。
云潇潇终于回应了。她扣住他的后脑,两人在雪地里吻得忘乎所以,雪花落在他们交缠的发丝上,落了又化,化了又落。
裴明远的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云潇潇感觉到了,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走。
“主、主上——”裴明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颈,脸腾地红了。
云潇潇低头看他,唇角微勾:“别说话。”
门被踢开。
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
……
过了晌午,云潇潇才起身穿衣。
裴明远瘫在榻上,浑身软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眼尾还挂着泪痕,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慵懒满足。
他望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舍不得移开目光。
云潇潇系好衣带,回头拍了拍他的脸:“好好养着,别真落下病根。”
裴明远乖顺地点头,声音沙沙的:“嗯。”
云潇潇又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外头的雪已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得满院银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