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没有跟他一起走。
夜倾寰怕再出纰漏,硬是将她留了下来,要她先娶了夜明昭,等年后一起将人带回西雍。
霍昭本不同意的,说不管怎么说,总得萧煜先进门。
可萧煜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硬是让霍昭留下,先娶了夜明昭。
夜明昭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他被软禁了!
腊月二十八,就匆匆办了婚礼,夜明昭被下了助兴的药,迷迷糊糊中抬进了婚房,生米煮成了熟饭。
据说,新婚第二日,夜明昭醒来,要死要活闹得不可开交!
——
栖梧阁里,花闻道放下茶盏,看着云潇潇。
“从脉象上看,加上这些日子的治疗,阿璃的失忆症应该已经好了。”
云潇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可他怎么还说记不起自己是谁?”
花闻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云潇潇便懂了。
她站起身:“我去见见他。”
清离阁里,阿璃正趴在窗边看雪。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见是她,眼睛倏地亮了,像落进了星星。
他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软软地唤:“妻主!”
云潇潇揽着他,低头看着这张仰起来的小脸。
浅灰蓝的眸子,纯净剔透,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阿璃,今日吃药了吗?”
阿璃点头:“吃了。花哥哥开的药,我都按时吃了。”
云潇潇牵着他走到榻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阿璃窝在她怀里,乖顺得像只小猫。
“阿璃,”她忽然开口,“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
阿璃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僵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想起什么?妻主是说以前的事吗?阿璃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云潇潇看着他。
那双浅灰蓝的眸子澄澈如初,看不出任何破绽。可她认识他这么久,太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了。
那一瞬间的僵硬,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没有戳穿,只是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放得更软:“阿璃,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睫毛都会抖?”
阿璃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云潇潇没有催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过了很久,阿璃才抬起头。他的眼眶已红了,泪珠挂在睫毛上,颤巍巍的,像随时要落下来。
“妻主……”他的声音发颤,“我、我都想起来了。”
云潇潇没有意外,只是看着他。
阿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可是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做唐家的小公子,不想做唐俪珩。那个身份带给我的,都是痛苦的记忆。我只想永远做妻主的阿璃。”
云潇潇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为什么?跟妻主说说。”
阿璃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他的母亲死在江湖厮杀里。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记得很多人抬着棺材回来,姐姐跪在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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