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跟在后头,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侍君,您怎么了?”
苏合没应,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往静澜轩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静澜轩里,顾临渊正抱着满满,坐在窗边晒太阳。
满满已会爬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窗台上的梅花。
见苏合进来,顾临渊笑着招呼:“怎么这个时辰来了?用过早膳没有?”
苏合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表哥,裴哥哥走了。”
顾临渊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满满,将孩子交给奶父,挥手让人退下。
门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听谁说的?”
“花锦。她说裴哥哥嫌府里离铺子远,回自家院子里住了。”苏合咬着唇,眼眶有些泛红,“表哥,妻主是不是……是不是发现了?”
顾临渊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白茫茫的雪地,沉默了很久。
苏合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表哥,我们会不会也被赶走?”
顾临渊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温润:“不会。”
“为何?”
顾临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替苏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胡思乱想。裴兄的事,自有他的道理。你先回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苏合还想说什么,看着表哥那双沉静的眼,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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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送走苏合,在窗前站了片刻。
外头的雪光映进来,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大氅披上,大步往外走。
张昭在门口迎上来,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不必跟着。”
他独自往栖梧阁去。
假孕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裴明远不过是照他的话去做。如今裴明远被赶回裴家,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该他担的责,他得去担。
栖梧阁里,云潇潇刚起床。
花闻道正站在她身后,替她系腰间的宫绦。
花锦在外间探了探头,被云潇潇一眼瞥见:“谁来了?”
“顾侍君来了。”花锦小声道,“说有事找您。”
云潇潇眉头微挑,看了花闻道一眼。
花闻道系好宫绦,退后一步,神色淡淡:“让他在外间候着吧。”
——
早膳已摆好,云潇潇和花闻道坐下。
花闻道吩咐花锦:“唤顾侍君来一起用膳。”
顾临渊进来时,云潇潇正端着粥碗,抬眸看了他一眼:“坐吧,一起用些。”
顾临渊依言坐了下来。
他垂着眼,心事重重的,不知在想什么。
等用完了早膳,花闻道借口去喂玄烬,带着花锦出了门。
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个。
云潇潇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有事。说吧,如今只有我们两个。”
顾临渊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去。
云潇潇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叫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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