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裴明远脸上。
他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脉上。
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裴明远依旧没有动静。
云潇潇松开手,起身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
她端着茶杯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想起很多事。
裴明远是她第一个男人。
那时候,她是被通缉的云家庶女,他是裴家的少主。
他主动贴上来,她将计就计,顺手就收了。
她起初瞧不上他,觉得他太过殷勤,太过随意,心思太活。
可后来他办事得力,人也乖觉,她便渐渐对他有了一丝喜欢。
今日这事,她怎么想都不对劲。裴明远这样的人,怎会轻易被人推到水里,还落了胎?
他身手不差,心思又细,就算猝不及防,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巫祁已病了那么久,本身也一点武功都无。
所以,她方才摸了他的脉——脉象平和沉稳,根本没有流产过后的虚弱之象。
她放下茶杯,走回榻边坐下。
裴明远还在睡,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楚。
云潇潇伸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的眉骨,又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
她的手指有些凉,触到他脸颊时,他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
她又描了描他的唇线,力道重了些。
裴明远终于睁开眼,目光迷蒙了一瞬,才渐渐清明。
看见她坐在榻边,他愣了一下,随即虚弱地弯起唇角:“主上……您来了。”
云潇潇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像是落在他心上:“阿远,你跟了我快两年了。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裴明远的笑容,微微一僵。
云潇潇继续道:“我刚开始是有些瞧不上你,可后来你越发得我欢心。你是我的得力助手,是永远效忠我的人,对不对?”
裴明远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垂下眼,声音轻轻的:“是的,主上,明远永远效忠您。”
云潇潇盯着他,凤眸里那点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光。
“那你为何要骗我?”
裴明远浑身一僵。
云潇潇一字一句道:“你从未怀孕过,对不对?”
裴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云潇潇拉起他的手腕,指尖按在脉上:“脉象骗不了人。”
裴明远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看着她那双冰冷的凤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喘不上气来。
他慌忙从榻上滚下来,跌跪在脚踏上,伏在她膝边。
“主上,我、我不是故意骗您的……”他的声音发颤,眼泪已涌了出来,“当初我觉察到巫祁不是好人,为了阻止他进门,才编排出自己怀了身孕的假话。后来果然证明他对您下了蛊……我原以为您会将他赶走,可您没有,所以我才铤而走险……”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祈求:“我这都是为了您!主上,我从来没对您有过二心!”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泪痕蜿蜒,将那风流俊美的脸染得一塌糊涂。
他跪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显得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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