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几分真意。
那双凤眸水光潋滟,笑意盈盈,好看是好看,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你为何还给我回那样的信?”他声音有些哑。
云潇潇叹了口气:“我这是为你好……”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些,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可懂我的良苦用心?”
萧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又重了几分。
“我不懂……”
“你懂得。所以,你找了威远侯霍昭。她才二十七岁,战功赫赫,长得也不错,与你很配。”
萧煜听她夸霍昭,心里涩得发疼。
他声音闷闷的:“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云潇潇侧过身,支着头看他,笑得漫不经心:“吃醋?我吃什么醋?你过得好,我就高兴了。”
萧煜转过头,对上她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心里那点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云潇潇,你这张嘴,真是……”
“嗯?”
……
……
又是一轮酣战。
萧煜穿好衣服,身子还有些抖,他狠狠瞪了一眼云潇潇,才慢悠悠转身离开。
门合上了。
云潇潇靠在窗边,又抿了一口酒。
果真是好酒,品得甚有滋味。
她弯起唇角,将空壶放下,转身往楼下走。
脚步有些虚浮,脸上还带着醉意,可那双凤眸里,清醒得很。
——
清砚院里,下人们都睡了。
谢观止一个人坐在廊下,披着大氅,仰头看月亮。
已经快腊月了,夜风冷得刺骨,他却不觉得凉。
他嫁进镇国公府一年多了。
一年多,她歇在他院子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掌着后院的杂事,管着大小账目。
府里的人当着面叫他谢侧君,客客气气,没谁敢不给他面子。
可背地里那些闲话,他不是没听过——说他不得宠,说他不过是妻主娶回来管家的,说他在这个后院里有名无实。
他原本不在意这些的。
他从小受的教养,男子当守男德,当贤德大度,不该争不该抢,不该为了妻主的宠爱拈酸吃醋。
可那些话听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就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
他气闷闷地看着月亮,想着明日还有一堆账目要看,想着后日要给各院发过年的例银,想着开春了要给各院裁新衣。
他想着这些,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她那张脸。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廊下没点灯,黑漆漆一片,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心里正烦着,厉声呵斥道:“是谁?”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阿止,是我。”
谢观止一愣,忙站起身迎上去。
云潇潇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上酒气冲天,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扶住她的手臂,将她稳住。
“妻主,你从哪儿回来?怎么浑身酒气?”
云潇潇靠在他肩上,笑得懒洋洋的:“从碧落阁吃酒回来。”
——